书信和银子经过驿道辗转数月,在两月后,又到了王氏手里。
王氏收到信,又将祁大宝叫过来。
祁大宝看了信的内容,脸色骤变,面上带了几分慌乱之色。
王氏还以为祁遥死了,连忙问:“他死了吗?那接下来我们岂不是没什么银子了?怪不得他这次银子这么多,原来是抚恤金啊!”
祁大宝心里慌乱,敷衍地将信往桌上一丢,嗤笑道:“他还学会吹牛了,居然说自己当百夫长了。就他那个瘦鸡样,还百夫长?骗人的吧!”
王氏一愣,疑惑道:“什么是百夫长?”
祁大宝语气酸溜溜:“管一百个人的小头目呗。不过我劝你别信他,就他那受气样,又没上过学,出去两年就能管一百个人?吹牛也不打草稿!”
王氏一听吹牛,眉头顿时松了开来,他哼了一声,把那包银子掂了掂。
“我就说嘛,就他那怂样还能当官?怕是不知道从哪儿听了个词就敢瞎写了。行了行了,不说他了,晦气!”
这次的信,祁大宝又是随手一丢。
祁默自送信的人来时就早有准备,他一直在外偷听。
半夜,趁着他们都不在,祁默飞快地把祁大宝随手丢的那封信捡了回来。
信纸已经有些脏污了,上面的字迹不清,但这是哥哥寄回来的第二封信。
王氏和祁大宝都觉得是编的,但祁默觉得不是。
哥哥不会讲这种话来骗他,他哥说的每一个字都会是真的。
百夫长是什么他不太清楚,但他知道哥哥还活着,会回来的。
开春之后,祁默又长高了一截。
祁大宝淘汰下来的那件旧衣服,已经短了半截袖口,将他两节瘦伶伶的手臂露了出来。
祁默每天劈柴、挑水、扫地、喂鸡,做完这些还要去地里帮王氏干农活,天黑透了才被允许回柴房,有时候连一口剩饭都吃不到。
而祁大宝每天除了吃喝拉撒,什么都不用管。
日子虽然还是和过去一样苦,但祁默已经有了盼头,因为哥哥的第三封信来了。
信里说哥哥又升了官,祁大宝看了之后直冷笑:“编得越来越离谱了,校尉?他怎么不说他自己是将军呢!就知道吹牛编出来吓唬我们!”
王氏也跟着笑,还特意将其当成笑话来讲给串门的亲戚听,满屋子人都在笑。
他们在屋子里大笑,祁默则在灶房里烧火。
听着那些笑声,祁默面无表情地把柴火塞进了灶膛里,火烧得很旺,映得他脸明明灭灭。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直接拿火点燃了这些房子,将那些嘲笑他哥哥的人全部烧死。
但他不能。
他得活着,等哥哥回来接他。
——
又过了大半年,边关连连胜仗,蛮子被打得节节败退,祁遥的战功越积越厚。
他跟着洛氏兄弟打了好几场漂亮仗,缴获物资,夺回失地,名声在军中渐渐响亮起来。
洛老将军也亲自召见过他一次,问了他家乡何处,家中还有什么人,末了还点点头说后生可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