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遥眉目舒展了点。
或许这些人没那么好用,但这将会是他起家的第一批班底。
正如洛子秋的那句话,熟的人用的顺手。
四人闹哄哄地扛着家当跟祁遥往外走,听着吵闹的声音,祁遥感觉到自己胸腔处有一抹热意涌动。
这是灵魂小碎片融进来的情绪。
若不是没办法,谁不想出人头地?
——
退伍老兵走了整整两个月,先是回了自己家,随后让自己侄子去打听祁遥村的具体位置送信。
信落到了王氏手上。
她先是把那包附带的碎银子捞起来掂了掂,然后手脚利索地塞进了自己的腰包里,才皱着眉拿信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一个字不认识。
她把信随手扔在了灶台上,等着自己儿子下学堂回来念。
王氏的儿子十六岁,没什么大本事,但王氏把祁父留下的薄田卖了几亩供他读书识字,日后好去镇上当个账房先生。
王氏出了厨房,扭头就看见瘦骨嶙峋的小少年祁默正抱着一捆干柴慢吞吞的往灶房走。
王氏当即眉头微皱,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了祁默的膝盖弯上。
祁默整个人扑倒在地,手里的柴火也撒了一地,有几根还掉进了泥巴水里。
“干个活这么磨磨唧唧的做什么呢!是又想偷懒了吗?”
王氏叉着腰,“我可不是白白养着你的!赶快起来干活!”
祁默没吭声,默默爬起来,把滚进泥水里的柴一根根捡了起来。
他手指冻得红,膝盖磕在石头上也疼得厉害。
他不是故意慢吞吞的,而是今天干了太多活,实在没力气了,可王氏不会相信。
刚才那个送信的人来的时候,他好像听见了哥哥的名字,至于说的什么他没听清,就算问王氏,王氏也不会告诉他。
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哥哥应该还活着。
这一念头让祁默的身体里又充满了熊熊燃烧的动力。
只要哥哥活着就好,天知道这两年哥哥音信全无、众人说哥哥死在了战场上时,他有多么绝望。
好在现在有了点哥哥的消息,一切都还有希望。
晚些时候王氏儿子回来了。
他们这村子是祁家村,大部分都姓祁,王氏儿子叫祁大宝。
祁大宝拿起那封皱巴巴的信,看了又看,表情微变。
王氏急忙问他:“写的什么?那个灾星是不是死在外头了?”
祁大宝把信一揉,随手往外扔了出去,不耐烦道:“没什么,就是说他还活着,让家里别担心,另外附了点碎银子。”
说着,祁大宝问她:“钱呢?”
“我收起来了。”
王氏撇撇嘴,“他倒是命硬,居然还活着,但是这两年来就这么点钱,塞牙缝都不够!”
祁大宝没说话,但也赞同王氏话里的意思。
反正他对祁遥兄弟二人不在意,他娘想怎样对待就怎样对待,毕竟他们少一点,他就能多一点,他受益了就行了。
晚饭后,王氏和祁大宝先把饭菜吃了个干净,才剩了点米汤留在桌上。
祁默等他们都进了屋,才慢慢挪过去,捧起碗一口口喝着。
米汤不管饱,大部分都是水,几口就没了,喝下去后祁默的肚子还是个空的,他很饿,但却又没有那么饿。
刚才他在外面听见了祁大宝和王氏讲的话,他哥哥寄了信回来,并且哥哥真的还活着。
后面他劈柴的时候,脑子里满是哥哥还活着寄信回来这件事,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