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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忘年交（第2页）

静心师父接过僧袍，沉默了片刻，目光变得悠远。

“怕，当然怕。”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很久远的事，“那年我十七，家里要把我嫁给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侯爷续弦换权。那人好酒好色，前头正妻就是被他活活气死的。”

夙荼缨皱了皱眉：“你家里人不管？”

“管什么？”

静心师父苦笑一声，“那老侯爷在朝中权势滔天，我父亲不过是个五品小官，能攀上这门亲事，他高兴还来不及。我哭也好，求也好，跪也好，他只说了一句——‘女子从父，天经地义’。”

夙荼缨沉默了。

跟夙家何其相似。

一个把女儿当棋子，一个把女儿当货物。本质没有区别。

“所以你就跑了？”

“跑了。”

静心师父的语气云淡风轻，“半夜翻墙出去的，摔断了一根肋骨，在山里躲了三天，差点饿死。后来被路过的师父捡回来，剃了头，就再没出去过。”

“那你后悔吗？”

静心师父笑了，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几分藏得很深的倔强。

“不后悔。忍受孤独，总好过跟一头猪过日子。那种人不如的畜生，给我我都不稀罕。”

夙荼缨被她这话逗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却莫名有些发酸。

“师父，你真厉害。”

她由衷地说，“敢逃婚，敢反抗，还能在这种地方忍了这么多年。换了我，早疯了。”

“你也不差。”

静心师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目光温和，“你这丫头啊，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比谁都通透。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贵人不少，像你这样的，还真是头一个。”

“哪里不一般了？”

“不一般在，你敢想。”

静心师父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打趣，“你前两日说什么来着？要当女皇帝？要把三从四德的规矩全改了？这话要是传出去，你信不信住持能吓得把你绑去官府？”

夙荼缨哈哈大笑，笑完又叹了口气。

“想想而已嘛，又不是真的能当。”

她托着腮，看着远处层叠的青山，语气随意，“再说了，就我这条件，家里不争气，三个月时间，连个党都结不起来，怎么争天下？”

静心师父被她这一本正经的荒唐话说得直摇头：“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有啥不敢的？”

夙荼缨摊手，“我都被赶到庵堂了，还能怎么着？总不能因为我嘴上说说，就把我砍了吧。”

静心师父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呀，祸从口出都不知道。罢了罢了，我这把老骨头管不了你，随你去吧。”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山风拂过，桂花的香气淡淡弥散。

夙荼缨忽然收了笑，认真地看着静心师父。

“师父，我跟你说句正经的。”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