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忘年交
夙荼缨用了整整三天,把静安寺里那些明枪暗箭摸了个门儿清。
净月那帮人的招数,翻来覆去就那几样——克扣饭食、加派苦差、指桑骂槐。低级得很,连宫里那些宫女嬷嬷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谁往她的柴堆里掺湿木头,她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湿柴挑出来,整整齐齐码在那人的禅房门口。
谁在她饭碗里做手脚,她就端着碗去斋堂,笑眯眯地问一句“这菜是不是馊了,师父们尝尝”
。
谁在背后嚼舌根,她连吵都不吵,只是在对方经过时,慢悠悠地念一句“闲谈莫论人非,静坐常思己过”
。
一个被废的侧妃,在佛门清净地念起了经文,讽刺力度拉满。
几个回合下来,净月那伙人彻底没了脾气。
不是打不过,是根本找不到破绽。
“这人是不是有病?”
一个小姑子私下嘀咕,“被贬到这儿了,也不哭也不闹,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跟没事人一样。”
“谁知道呢,”
另一个姑子摇摇头,“反正我是不敢再惹她了。上回她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我做了三天噩梦。”
“真的是传言中那个骄纵跋扈的太子妃?我怎么觉得不太像。。。。。。”
“管她像不像,离远点就对了。”
夙荼缨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她现在每天的日程很固定——寅时起床,做早课,干活,吃饭,看书,睡觉。
偶尔跟静心师父坐在后院的桂花树下喝茶聊天,日子过得比在东宫时还规律。
这日傍晚,夙荼缨干完活回来,看见静心师父正坐在石阶上缝补一件旧僧袍,老花眼凑得极近,针脚却依然细密整齐。
“师父,我来吧,我会的。”
夙荼缨走过去,自然地接过针线。
静心师父也不推辞,笑呵呵地把位置让开,看着她飞针走线,啧啧称奇。
“你这手艺,可不像是世家大小姐该会的。”
“在冷宫待过的人,什么都得会。”
夙荼缨头也不抬,嘴角却微微翘起,“缝衣裳算什么,我还会糊窗户、劈柴、腌咸菜呢。”
静心师父笑了,摇了摇头:“你这孩子,嘴上什么都不在乎,心里其实比谁都苦。”
夙荼缨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缝。
“师父,我问你个事。”
“你问。”
“你当初逃婚的时候,害怕吗?”
静心师父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
夙荼缨咬断线头,把缝好的僧袍递还给她,“一个官家小姐,抛下所有,孤身一人跑到这山里当尼姑。换了我,想想都觉得腿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