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以身为饵
夙荼缨垂眸,看了一眼那方自己亲手塞出去的帕子,然后抬起头,迎上他满是血丝的眼睛,脸上露出一抹凄然的笑。
“殿下认不得了吗?这是臣妾的帕子。”
她答得坦然,坦然得近乎残忍。
晏疏珩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腥气直冲上来。
他死死压下,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它为什么,会跟七弟的玉佩缠在一起,掉在藏书阁?”
“许是。。。。。。不小心掉的吧。”
夙荼缨轻描淡写地说道,伸手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她这副满不在乎的态度,彻底点燃了晏疏珩最后的理智。
他猛地伸手,一把扫掉了她面前的茶杯。
‘哐当’一声脆响,瓷器碎裂一地。
“不小心?”
他俯身,双手撑在桌沿,将她困在椅子和自己之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是濒临崩溃的疯狂,“夙荼缨,你当我是傻子吗!”
“殿下既然不信,又何必来问臣妾?”
夙荼缨终于不再笑了,她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他,眼底是一片荒芜的冷寂,“是,我去找七弟了。他博学多才,温润谦和,与他说话,如沐春风。总好过对着一块捂不热的冰冷的石头。”
“你再说一遍!”
晏疏珩一把攥住她的衣领,将她从椅子上拎了起来,力道大得几乎要让她窒息。
“我说,”
夙荼缨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眼泪却不合时宜地滑了下来,声音里带着破碎的哽咽,“我厌了!我倦了!我不想再守着你这个空壳子过日子了!你心里只有苏杳泠,只有你的江山大业,何曾有过我半点位置?既然如此,你放我走,我去找个知我懂我的人,有什么错!”
她哭得撕心裂肺,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不是在刺他,而是在凌迟他自己。
晏疏珩看着她满脸的泪,听着她决绝的话,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
他缓缓松开了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尖利高亢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
御书房内,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皇帝晏修端坐于龙椅之上,面沉如水。
晏疏珩、夙荼缨、七皇子晏云舟三人,并排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说吧,怎么回事?”
晏修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底下三张各异的脸。
晏云舟吓得浑身发抖,第一个磕头道:“父皇明鉴!儿臣。。。。。。儿臣与皇嫂清清白白!那帕子。。。。。。儿臣也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儿臣袖中!儿臣冤枉啊!”
晏修冷哼一声,没理他,目光转向了夙荼缨:“你呢?”
夙荼缨跪得笔直,脸上泪痕未干,闻言,只是惨然一笑:“臣妾无话可说。”
这六个字,比任何辩解都更像是一种默认。
晏疏珩一直沉默不语,此刻终于抬起头,声音沙哑:“父皇,此事与七弟无关,是儿臣与她。。。。。。”
“你给朕闭嘴!”
晏修猛地一拍龙案,怒喝道,“朕还没问你!看看你这副样子,为了一个女人,失了所有分寸!你这个监国太子,就是这么当的吗!”
他骂完晏疏珩,又将矛头对准了夙荼缨,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夙氏,你可知罪?”
夙荼缨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抬起头,直视着龙椅上的君王。
“臣妾何罪之有?”
她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孤勇。
“臣妾曾是殿下明媒正娶的太子妃,不离不弃。可结果呢?他一朝复起,臣妾便成了碍眼的侧妃。父皇一道圣旨,便让苏姑娘入主东宫,与殿下培养情谊。”
“臣妾是人,不是木头,臣妾的心也会痛。”
“殿下心中既已有佳人,臣妾貌丑德薄,不堪为配,心中苦闷,去寻七王爷请教几句佛法,排解心中郁结,难道这也是滔天大罪吗?”
【叮!厌恶值+10!当前厌恶值80%!】
“放肆!”
晏修被她这番话气得脸色铁青,“顶撞君父,毫无悔改之心!你这是在怨朕了?”
“臣妾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