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的字字句句唤醒了当年代替生佛王教导我时的声线。
那道在我与双胞胎之间划下天堑的声音层层叠叠重现。
-剪断脐带便能脱离此刻折磨您的人间疾苦。
-待您登上比人类更高的位置,自然能看得比人类更远。
当时他怜悯着怨恨送子三神的我温言相劝,可事实上兄长自己又何尝不是与三神同心。
即便成为神明仍想站在人类这边的我在他眼中想必是错的吧。
这个事实令我痛彻心扉。
「您该做的不是听从那人的召唤,而是现在就斩断那条脐带。」
此刻亦是如此。
他仍在强硬地要求我保持神明的意志。
「去觐见生佛王吧。斩断如今蒙蔽您双眼的人类之心,登上神明之位。这才是您当务之急。」
我咽下如呕吐物般涌上喉头的苦涩。
如兄长所言,斩断脐带是不可避免的事。
若我不斩断脐带,因我这不完整的存在我的差使们必将流血。
正因领悟这点我才已下定决心。
可此刻他强逼我先斩断脐带的模样仍令我感到心寒。
就连这般说辞都是为我着想更让人觉得残酷至极。
那无情的话语如此可悲可憎我终于脱口而出:
「我未必非要听从兄长不可。」
冲动之下的话语让兄长的眉毛微微颤动。
「您方才说什么。」
「没必要非得听从兄长的强迫。」
当我再次脱口而出时,兄长终于也皱起眉头准备反驳。
「王说得对,姜林。」
一直沉默旁观的沙罗突然插话。
「看来你经常忘记自己的位置呢。」
她用低沉的嗓音对姜林兄长说道。
「难道在你眼里,新王还是那个对你唯命是从的幺弟吗?」
就在沙罗说出这句话的瞬间。
那双仿佛要碾碎般直视我的眼睛突然剧烈颤动。
当视线混乱交织的刹那。
通过业镜权能,兄长的情绪如冰冷浪潮向我汹涌袭来。
但即便将这些情绪当作自己的感受,我仍无法辨明那究竟是什么。
虽然兄长的想法时常让我感到压力,但从未像现在这般完全无法理解。
此刻席卷而来的兄长情绪,我根本不明白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