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无法坦然接受他的安慰。
无法全盘接受横亘在我与双胞胎之间那道残酷的天命之线。
「兄长,我……」
因此我必须说出口。
「我觉得不该就这样接受那番话。」
如同痛苦呻吟般,我必须倾吐内心的愤懑。
「不能就这样对所有不幸的人说世界本就如此。」
俯视我的兄长眼中再次浮现怜悯。
「只需剪断脐带即可。」
他俯视的天地万物中,唯独对我一人的怜悯。
「剪断脐带您就能即刻从这令您痛苦的人世中解脱。」
当我洞悉那份怜悯本质的瞬间。
蓦然忆起许久之前我第二次撕毁生死簿时他的模样。
-是啊。
-你说的也对。
我忽然明白高居天界的他究竟想传达什么。
就像从高空俯瞰森林时不会分辨每一棵树木。
在神明的视界里每个凡人的死亡都毫无差别。
此刻他正再度向我阐明这个道理。
「当您攀升至比人类更高的位置自然就能看得比人类更遥远。」
脐带是历经无数轮回作为人类积累的业。
兄长说唯有剪断这脐带才能从凡人重生为神明。
这确实意味着彻底脱人性的一切。
因为斩断了理解人类的业便再不会为凡人的不幸共鸣。
虽无法共情个体的苦难却能通晓人类残酷命运在全局中的作用。
“……。”
但当真正领悟这一切时。
我仰望着兄长垂落的视线暗自思忖。
那么我……绝对不愿剪断这条脐带。
即便今后要永远承受无数不幸人生的痛苦,我也绝不愿切断这份与人类之间的痛苦纽带。
即便登上神位,我灵魂中孕育的人类脐带仍在渴望着那片怜悯人间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