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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进了农历十二月,小年将近,连日来大雪悄然飘落,气温骤降。他们这儿的雪,终究不及北方那般铺天盖地,下得不算久,积雪也难得没过膝盖,且总在夜里下得最盛。待次日清晨推门一看,已是满世界银装素裹。
取暖全凭一身厚实衣裳,或是生个煤炉烧上两块蜂窝煤,再用纸条把窗户缝仔细糊严。没有北方暖烘烘的土炕,湿冷的寒气总往人骨头缝里钻,从脚踝一路窜到脊梁,冻得人缩手缩脚,实在没别的法子,只能硬靠着一股“正气”
扛过去。
不过霍随倒是过得美滋滋的。他如今可是堂堂正正有了伴侣的人!天冷后,每晚都能抱着许知意入睡,他可是身强体健、浑身热气腾腾,许知意夜里总不自觉往他怀里缩,睡得软乎乎的。咳,就是不许他动手动脚,真是甜蜜的烦恼。
“爷爷,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霍随下班回来,肩头落着层薄雪,刚跨进门看见爷爷也在,赶紧转身把门关严实,生怕寒气跟着钻进来。自从天气转寒,爷爷就添了场感冒,他可不敢再让老人受冻。
老人本就抵抗力弱,前几年在西北好不容易适应了干冷气候,这回到南方,湿冷的寒气一侵体,当即就受不住了。好在只是普通感冒,虽还有些咳嗽,却并无大碍。
霍随早早就备了不少生姜,任凭爷爷嘴上总念叨“没事,不用麻烦”
,他却半点没听,每天一早起来就熬上一锅生姜红糖水,装在保温瓶里存着给爷爷当水喝,让知意也跟着喝些暖身。到了晚上,还坚持烧好热水帮老人泡脚,水里总切上几片生姜。
别说,这法子还真管用,才几天工夫,爷爷的气色就明显好了许多。
许载德正坐在煤炉边烤火,炉壁上还煨着红薯、埋着花生,见霍随进门,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笑着摆手:“早好利索了。”
霍随顺着爷爷的话仔细打量,见他面色红润,精神也足,这才放下心来。
许知意听见动静,手里捏着刚剥好的热花生迎上来,笑着往霍随嘴里塞了一颗:“尝尝,好不好吃?”
“烤得真香!”
霍随嚼着点头,焦香的花生仁混着暖意散开。
许知意嘴角弯起,又剥了一颗递给他:“这两天雪没停,图书馆太空旷,冷得坐不住,老师干脆关了门让我在家歇着,我跟爷爷就守着煤炉烤红薯、花生,可暖和了。”
“那正好。”
霍随接话,“外面风大雪大,我们队里最近都不出车了,就做点杂活打时间。”
“安全最要紧。”
许知意说着,拿过干布帮他擦净肩头残留的雪粒和湿气,又拉了拉他的胳膊,“快过来烤火。”
“好,就来。”
霍随应着,取下肩上的布包,从里面掏出个东西递给许知意是只铜制的汤婆子。
先前他好不容易寻到一个,给了爷爷夜里暖被窝,心里却一直惦记着给知意也备一个。虽说自己乐意当他的“人体暖炉”
,但被窝里添个汤婆子总归更暖和,白天出门揣着还能暖手,方便又实用。
许知意看见汤婆子,眼睛亮了亮,伸手接过来,指尖蹭过冰凉的铜面:“这上面还有雕花,还是铜的呀,真好看。”
他抬眼看向霍随,语气带着点“查账”
的认真,“三哥,这花了多少钱?”
霍随咧嘴笑了,挠了挠头。他知道自己花起钱来没个准头,跟知意在一起后,本想把所有钱都交给他管,可知意总怕钱票放家里不安全,执意让他存进空间更稳妥。毕竟两人也都有工资,平常留百来块当家用足足的了。
被知意这副“管账”
的模样逗得心头暖,霍随老实答道:“花了三块五。”
怕知意心疼钱,他又赶紧补充:“这铜料厚实,比一般的好得多,能用上好些年,还配了布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