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收拾妥当后,霍随牵着许知意的手,脚步轻快地晃进了房间。许知意先前被一幕幕仪式牵动着心绪,压根没来得及仔细打量,此刻目光扫过屋内布置,落在墙上装裱好的一幅幅画上时,眼神忽然顿住,悄悄偏头看向身旁的霍随。
霍随还以为他是被房间布置惹得欢喜,立刻咧开嘴露出大白牙,凑到他耳边,语气里满是喜悦:“嘿嘿,礼成了,我们就是天造地设最登对的。”
许知意噗嗤笑出声,轻轻应了句:“嗯。”
他认真凝视着霍随,眼底带着暖意,悄声地说了句“谢谢”
。
这场婚礼,霍随显然费了十二分心思。从屋内的布置到戒指,再到和家人一起敲定喜堂每一个环节,何止是费时费钱费力,更难得的是这份掏心掏肺的用心。
他曾以为,喜欢上一个男同志,这辈子都得缩在暗处、隐隐藏藏,可霍随却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坚定地争取到了家人的祝福,还在至亲见证下,给了他一场在他看来无比盛大的婚礼。
目光再次落回墙面,许知意的视线定格在一幅蓝色绣球花的写意画上。墙上挂着的画有好几幅,全是他从前画了送给霍随的。或许霍随自己都记混了,这株蓝色绣球,是他第一次“卖给”
霍随的画。
他忽然想起当初霍随信誓旦旦说“朋友喜欢国画,想买幅挂家里”
时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哪有那么恰巧喜欢他画的“朋友”
,从始至终,都是他的三哥啊。
见霍随还在一旁傻乐,又忙着招呼自己吃桌上的喜糖,许知意走上前,张口接住他递来的糖块。甜味在舌尖慢慢化开,心里也跟着暖融融的。
他悄悄瞥了眼两人交握的手,霍随不知何时已与他十指紧扣,掌心相贴的温度格外踏实。许知意弯了弯眼笑了,心里愈笃定:不会再有人比霍随更好了,幸好,当初他抓得快。
……
一家人正正经经、欢欢喜喜吃了顿更丰盛的晚餐,席间大家凑在一起打趣,还特意举杯,笑着祝福了今天这对“新人”
。
霍随脸皮厚,来者不拒地喝了好几杯,眼瞅着大哥二哥故意使坏,端着酒杯要往许知意跟前凑,他立刻伸手拦在前面,一马当先把酒杯全接了过来,嘴里还嚷嚷着“知意不能喝,我替他”
。
许知意撑着下巴坐在一旁,看着兄弟仨推杯换盏、互相“使坏”
的模样,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笑意。
最后,霍随哪怕喝得眼神飘、脚步虚浮,也硬是把大哥二哥都喝趴下了。
散席后,许知意无奈地跟长辈们打了招呼,半扶半搀着迷迷瞪瞪的霍随往房间走。身后传来一阵善意的调侃,他耳根不由得热了热,脚步下意识加快了些。
许知意暗自庆幸,霍家三兄弟各有房间,还有一间收拾好的杂物房能临时用,爷爷和老师今晚留在这里休息也方便。可转头瞧见霍随走得东倒西歪,连重心都稳不住,他垂眸轻哼了声。
到了房间,许知意“毫不客气”
地把人往床上一放,见霍随闭着眼一动不动,像真睡死了似的,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转身出去打了盆温水,回来后细细帮霍随擦了脸和手,指尖划过霍随喝得红扑扑的脸颊时,没忍住伸手戳了又戳。
真的喝醉了?许知意盯着霍随毫无反应的脸看了片刻,心里犯嘀咕。
等他倒了水,又在院子里陪着长辈们闲聊了会儿,直到梁小琴笑着催大家回屋休息,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进了房,轻轻锁上了门。
一进门,就见霍随大字型占满了整张床,许知意没好气地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想从他霸占的床沿挪出点能落脚的位置。没成想刚碰到人,霍随突然睁开眼,傻呵呵地笑:“老婆。”
许知意心里一跳,俯身盯着他:“你还清醒着?”
话音刚落,霍随趁着他俯身的空档,一把将人搂进怀里,脑袋在他颈间蹭了蹭:“老婆,亲亲。”
许知意眯了眯眼,伸手狠狠掐了把他的脸,色胚!
霍随被掐得“嘶”
了声,立刻摆出委屈巴巴的模样,凑过脸来要他吹吹。许知意随意应付着吹了两下,故意板起脸:“看你迷糊成这样,别折腾了,关灯睡觉。”
等他真的关了灯,摸索着刚在床沿坐下,后腰就突然贴上一具滚烫的身体,整个人被圈着带进了怀里,霍随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气音压得低低的,还带着点委屈:“洞房花烛夜啊,老婆你好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