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母看见钟予希后,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落在她的头顶和脸颊,似乎是在惊讶,但转瞬即逝,随即笑脸盈盈走到面前:“娃娃你就是小飞说的朋友吧,欢迎欢迎。”
任母的手指向桌上新鲜采购的菜,热心道:“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忌口,菜我们就看着都买了一点。”
钟予希礼貌道谢。
虽说长相上,任飞一家三口生得毫不相干,但他们的性格底色都非常温和。
任母面对钟予希的一头黄发,也仅是震惊了两秒便收回打量的目光,不存在带着有色眼镜与偏见看人,给足人空间和距离。
本以为今夜在泉清镇度过小年是板上钉钉的事,没想到下午沈予望突然打来一通视频通话截胡。
钟予希点了挂断,压根没有接听的打算,她不耐烦戳着屏幕。
沈予望又唰唰发来好几段长达六十秒的语音。
钟予希不用听都知道是什么,多半是一些大男子主义的发言,说道女孩子一个人出门在外十分危险,一个人去偏远小镇和学校组织去不一样,让她速速回家。
她不理他,沈予望又开始诉苦一个人在家寂寞又孤独,连铮铮和陆知行都不在海城,哭道她们一个个心好冷。
钟予希征得任飞父母的同意,给沈予望发送了泉清镇的定位,什么解释都没有补充。
沈予望几乎在下一秒就给出回复。
老害:【五小时后见】
他这个死傲娇,一说邀请他过来,屁颠屁颠的,也不阻拦钟予希了。
还厚脸皮地发了句:【希望晚餐有蒜蓉龙虾和香煎和牛,这样我勉为其难不找那小子计较他“拐”
走你的事情】
沈予望来的时候带了不少见面礼,他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客客气气的,和微信聊天判若两人。
任飞的妈妈在今天打击不小。
一是任飞从小到大从未邀请同学来过家里做客,他的个性一直很冷淡,只知道埋首学习。她曾经还劝他不要这么辛苦,成绩是好是坏都没有身心健康重要。
二是来到家里的两位同学,一位染着浅金色的头发,一位是留着长发的男生。她不理解现在年轻人的审美,但表示尊重。来者皆是客,尤其是小年这么温馨的日子,更是要好好款待。
晚餐相当美味,连沈予望都赞不绝口,把任飞妈妈夸得合不拢嘴。他目光微微一扫,落在任飞身上,像是在检验妹妹看中的人,顿了一下:“你也还行。”
饭后钟予希和任飞上了三楼露台,沈予望暗戳戳跟了上去,还时不时发消息在家庭小群向爸妈汇报情况,表示他们的女儿要恋爱了。
钟予希无语地回道:字典里有个词叫“朋友”
,纯友谊。
钟依琳和沈玮不反对孩子恋爱,他们的接受能力强于不少家长,曾经听说有个比自己儿子女儿年纪大不了多少的孩子,在美国和对象闹掰了拿刀互砍对方,差点把爹妈送进局子,他们也只是笑笑,私下告诉兄妹俩可以趁着年轻多谈几段,体验不同的情绪,以后遇到门当户对的人再好好收心,但千万不能乱玩,一切都以自身安全和利益为前提。
钟予希和沈予望的恋爱细胞仿佛已经死透了,两个学习狂魔在收到满意的offer之前,绝无此打算。
三楼是间空的客房,阳台摆了桌椅和吊床。
沈予望毫不客气地向吊床扑过去,他看了眼任飞,细细打量了一下,忽然“嘶”
了一声,皱眉道:“你和你爸妈长得一点都不像啊。”
“嗯。”
任飞的语气闷在喉咙里,“我知道,不用你复述。”
猝不及防的烟花骤然炸响,跃上天际,任飞清冷的嗓音被彻底盖过。
沈予望直接跳了起来:“whatthehell!这儿不禁烟花?!吓我一跳!”
即使周身嘈杂,钟予希还是将任飞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不是父母亲生的孩子。
沈予望说是替爸妈监督他俩,结果没多久自己先睡着了,让钟予希准备回酒店的时候喊他起来。
他还挺会享受的,大大咧咧晃进屋里,倒在床上。
钟予希目光凝重,注视着任飞。她的眉头微敛,没有嬉笑的神色,嘴唇动了几下,迟迟没出声,像是在斟酌用词,怕冒犯到对方。
“怎么了?”
任飞有些担忧。钟予希的脸色不佳,他误以为她身体不舒服,赶忙问询。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