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elise:【今天的我很特别吗?】
任飞这才慌忙将视线挪开。
一场电影,两人一起观看的时长只有二十几分钟。
钟予希不知道故事的前情,任飞虽对剧情了如指掌,但终究没派上用场。
结束后,两人并肩走出影院。
“我妈妈昨天晚上突然回来啦。”
钟予希双手插兜,打了个哈欠,解释道,“她说准备给我和我哥一个惊喜,没提前通知我们。夜里倒时差睡不着,拉着我们聊天到凌晨。我忘记定闹钟,睡过头了。”
原来是这样。任飞走路盯着脚尖,心不在焉地“嗯”
了声。
钟予希注意到他的情绪低落,伸出手勾了勾他的衣袖。任飞那片布料下的皮肤,像是被猫爪垫挠了似的,痒痒的。
他转头,钟予希盯着他,眨了下眼,试探问:“你生气了么?”
“没有。”
能见面已经是莫大的幸运,只是胡思乱想时失落了一下,怎么会生气。
钟予希走路摇摇晃晃,脚步不稳,看起来真的很困,肩膀时不时贴到他,轻轻擦过,又拉开距离,走着走着又贴到一起。
布料之间细微的摩擦声响在任飞的耳边无限放大,他紧张到左右手步调全然乱了节奏。
到了大厅,任飞望着前方门口,对钟予希说道:“我打辆车,送你回去吧。”
“嗯?”
犯困时的泪花从钟予希的眼尾渗了出来,“为什么啊?”
任飞很担心的样子:“你看起来没睡好,回去再休息会儿吧。”
“你又不是我呀,怎么知道我的感受。”
钟予希眼睛微眯,叉腰闷闷道,“而且我都买好下一场的电影票了,准备和你一起,又要拒绝我吗?”
平日里任飞大脑思路条理清晰,语文拿高分不在话下,父母和老师对他赞不绝口,同学也经常向他请教阅读理解的题目。
可一旦面对钟予希,他就转不过来弯,甚至连话都不会说了。
钟予希拉住他的衣摆:“说话——”
尾音没落完,突然卡在她的喉咙里。她的眼睛倏然睁大了一下,眉头轻皱。
任飞神色紧张:“怎么了?”
钟予希摇摇头,没回答。
她扶着任飞的手肘,借力踮起脚尖凑到他肩膀边,短暂轻嗅了片刻,香草的甜包裹住广藿香的苦。
“你喷香水了?”
任飞的耳尖在她刚来影院时便红透,原先还能藏一藏,现在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操作下来,简直完完全全暴露在她面前。
他没想到钟予希对气味这么敏感,赧然点了点头:“嗯,室友提议的。”
钟予希笑了起来,佯装贪恋地深吸一口,挑眉夸赞:“还不错。下一场要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这场是口碑极佳的爱情片。
钟予希不喜欢情情爱爱的故事,她不明白两个人拉扯来拉扯去、总是不断错过有什么意思,一点都不直爽,令人心急,然而可选的影片只剩这一部了。
本意是坚持看完,再不济也要撑到快散场,结果什么时候睡着的,她自己都不清楚。
迷迷糊糊中感觉被人托住了脑袋,温暖的、柔软的,太阳穴紧贴着,她渐渐放松,对外界的感知逐渐模糊。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步一个脚印朝她走来的少年,像是一阵清风拨动她的心弦。
电影播放到诙谐有趣的桥段,全场响起轻快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