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张了张嘴。
太多话堵在喉咙里,那些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说出口的字句。
挤在一起,争先恐后地想要涌出来。
她甚至没想好从哪一句开始。
爸,这些年你去哪了,你还活着,你怎么会在这里,我——
她往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还没落地,她就看清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温度,没有波动,没有她预想中哪怕一丝重逢时该有的东西。
像两口被抽干了水的旧井,底部只剩一层干裂的泥。
他看着她,像在看一件已经被评估完价值的物品,正在确认它的最终状态。
苏夜把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你是谁?你不是他。”
她说。声音很平,但指尖在抖。
那个男人没有否认。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身形和记忆中那张旧照片里的轮廓一模一样,连站姿都没有变过。
神态与表情,甚至都一模一样。
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是冷的,像一面被反复打磨过的旧铜镜,光滑、平坦,没有任何感情的纹理往里嵌。
“我是苏清河。或者你可以叫我时间至高。”
苏夜感觉到自己体内某根正在绷紧的弦断了一根。
“一切都是你布的局?”
她说,不是疑问。
“是。”
苏清河,或者说时间至高看着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像在陈述一件不需要额外解释的客观事实。
“时间需要新躯壳。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苏夜站在那里,脚下的虚空还在持续扩散。
她想起了一些很早很早以前的事——她很小的时候,母亲还在。
那时候苏清河还在家,每天按时回来,会在晚饭后坐在客厅的旧沙上看报纸,会偶尔用手掌按一下她的头顶,不重,像在确认她的存在。
那段日子短得她几乎快要记不清了。
现在他说,那段时光,对于漫长的岁月来说,只是弹指一瞬间。
“包括母亲?”
苏夜的嗓子有些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