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风,”
他说,“你还有多少底牌?”
我感觉到怀里那根戮神钉在热,它在跳。
它在催我。
我知道它还能用一次,但那一次是最后的底牌了。
用了之后如果计划没能成功,那我就彻底没有任何力气了。
但我还没用。
因为我在等。
就在这时,广场后方的山腰上忽然亮起了一道光。
那道光不像佛光的金色,不像妖光的幽绿,不像巫光的青黑。
那是一种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白光,像月光照在雪地上那样清冷而干净。
白光从山腰的一座偏殿里涌出来,然后那道白光里走出了一队人。
为的是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身影,没有光头,没有金色光环他的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地藏王菩萨。
他身后跟着约莫二十多个同样穿着灰袍的僧人,每一个的面容都是那种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神色。
他们没有念诵,没有金光,只是从偏殿里走出来,一步一步走下山腰,走过了广场边缘,走到了那片混战了不知道多久的战场旁边。
地藏王看着我。
他的眼神里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只有一种“我来了”
的确认感。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整个广场上所有的念诵声在他的声音响起的瞬间都低了下去。
“准提道友,你在这里等了这么久,也该累了。”
准提的目光从地藏王出现的那一瞬就变了。
他的瞳孔收缩了,他看着地藏王身后那些灰袍僧人,看着他们身上那种跟西天极乐的金光完全不同的、近乎透明的白光。
“地藏。”
准提说,“你背叛了西天。”
“我没有背叛西天。”
地藏王的声音很平静。
“我背叛的是你和你师兄的那一套。”
“当年你们在灵山做掌中佛国的时候,我曾经劝过你们。”
“佛门之道,不该是用一座莲花台压住所有的声音。”
“你们不听。”
“现在我带着愿意听的人回来了。”
准提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短,像一块冰面裂了一下又合上了。
“你带来的人不过二十多个。你以为凭这些人能改变什么?”
地藏王没有说话。他转身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些灰袍僧人,他们同时往前踏了一步。
那一步踏下去的时候,整个广场上的地面忽然亮起了那种近乎透明的白光,白光从地藏王和他身后那些人的脚下蔓延出去,漫过满地狼藉的战场,漫过那些金色念诵的洪流,漫过了准提脚下的莲花台。
白光与金光相遇的地方,两道光互相侵蚀着、消融着,像冷热两股水流在同一个池子里相遇。
准提脚下的莲花台开始龟裂。
那道从我第五刀劈出来的裂缝在白光浸入之后又扩大了两寸。
准提低头看着脚边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像样的表情——那是一种沉重的、比愤怒更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