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然后呢?”
石岭盘腿坐在我的身前,满脸好奇的问着。
我望着他微微一笑,“别急,”
又将头转向张玉捷坟头旁新起的那个坟墓。
上面“言无心”
三字格外显眼,也同时刺痛了我的心脏。
“后来啊,我听完提准的话也没说什么……”
……
我没有回答。
我握刀的手还在颤抖,我的视野在黑,丹田里那三成阳气在那一刀之后彻底空了。
一股反噬的闷痛从脏腑深处涌上来,我感觉到嘴里有血腥味。但我还站着。
准提从莲花台上站起来。他站起来的那一瞬,整个广场的地面都震了一下。
他身后的念诵洪流在他站起的瞬间猛然暴涨了一倍,那些僧人的念诵声变得尖锐高亢,像一把一把的刀从四面八方朝我割来。
那些声音割在我的皮肤上,割在我的经脉上,割在我已经空了的丹田里。我后退了一步,膝盖忍不住抖了一下。
我身后传来脚步声。
言申和王骁挤过了那片混乱的战团,走到了我身边。
言申的天罡剑剑身上裂了好几道纹,他的嘴角淌着一行血,但他的眼神还是坚定的。
王骁的陨星枪枪杆弯了,枪尖断了一截,他拿断了的枪尖杵着地站着,另一只手扶着我的后腰让我站稳。
“你还行不行?”
王骁问我。
“还行。”
我说。
但我知道我快不行了。
我的丹田里空空荡荡,纯阳之气一滴都不剩了。
绝情刀在我手里跟一块废铁没两样。
我全靠意志撑着站直,但那撑不了多久。
这里对于外来者的排斥实在是太强了,除了身上有佛法的,全部都被压制了一半的气力。
准提站在莲花台上,他身后剩下的百来个守阵僧在他身后重新列阵。
“李无泪,你真的很让本座惊喜,这里是我西天极乐,按理来说你们都该成为我这些孩子的手下亡魂,可你们居然硬生生打成这样。”
“不愧是三界监察官。”
提准说了一句三界检察官,祝融等人的眼神之中闪过一抹惊诧。
就连王骁的眉头都开始皱了起来。
“什么三界监察官?”
他将我扶起,又摸了摸我的脉。
他明确的感知到我快不行了。
王骁刚要出口,想起之前钓出武德星君一事,话刚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广场上躺满了尸体,有僧袍的,有普通衣物的,有我认识的也有我不认识的。
共工被祝融半抱着靠在一根断了的石柱上,他那只青黑色的手垂着,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祝融单膝跪在地上,右臂那道伤口已经裂到了肘部。
九凤的六个头颅低垂着,她的翅膀合拢了不再展开。
鲲鹏趴在广场边缘,他那只伤翅的骨头露在外面。
陆压坐在鲲鹏旁边,斩仙飞刀的刀刃上全是缺口,他把它横在膝盖上像在捧着一件碎了的旧物。
白泽跪在更后面一些的地方,他手里那两枚龟甲碎了,碎屑在他脚边散了一地。
无字辈的初代炼气士躺下的躺下,坐着的坐着,站着的只有萧无痕、无咎、无龚三人。
萧无痕的左腿已经完全不能动了,他把镇岳战锤撑在身前整个人靠着锤面站着。无咎的断刀插在地上,他单膝跪地。无垢的半截铁锏横在他脚下,他坐在锏上。
准提看着我们,看着广场上这场从外围一路打到灵山的大战的结局。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具尸体,每一个伤者,最后落回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