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我旁边的萧无痕“哈”
了一声,攥着战锤就想往前冲,我伸手拦了他一下,眼睛盯着老僧身后那二十多个灰袍僧。
他身后那二十来个灰袍僧在领碎裂的同一瞬间动了。
他们不是朝我们冲过来,他们是朝天空飞起来。
二十多道灰影同时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列成一个圆形阵,每个人双手合十,周身金光暴涨。
那些金光从他们身上同时射出,汇聚到圆心处,在半空中凝成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
莲花缓缓转动,每一片花瓣上都刻着一个梵文字母,字母亮起来的瞬间,整座莲花的金光如同一面磨盘一样朝我们压下来。
周围的空气瞬间稠得像浆糊一样,我感觉肩膀上压上了看不见的分量,胳膊动一下都费力气。
脚底下的石板开始咔咔往下裂,连我脚边的碎石子都被那金光压得往泥土里陷。
身后的二十三个炼气士没人退,一个个都把家伙事横在身前,抵抗着那股压下来的力道。
我听见有人闷哼了一声,估计是被金光蹭到了,受了点轻伤,但还是咬着牙站在原地没动。
“阵眼在上面!”
白泽的声音从队伍最后面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大道边缘一处较高的石台上,两只手里各捏着一枚龟甲。
“那朵莲花的中心花蕊就是阵眼,打碎它阵就散了。”
我抬眼盯着半空中那朵转得越来越快的金色莲花,那二十多个灰袍僧站在莲花外围,一个个闭着眼,脸憋得通红,显然是把全身的力气都灌进去了。
风这时候从莲池那边吹过来,带了点金白色莲花的碎屑,蹭着我的脸飞过去。
我手里的绝情刀刀柄握得更紧了点,脚往前迈了一步,这时候我能感觉到身后共工他们几个也往前动了。
脚步声混在一起,踩得脚下的石板哗哗响,没人说话,但都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动手。
莲池里那些金白色的莲花被金光压得慢慢往下沉。
花心里的光晕开始晃得厉害,我甚至能听见半空中那朵大莲花转起来的时候出的嗡嗡声。
那股檀香混着铁锈的味道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冲,呛得人胸口闷。
我侧头扫了一眼身边的萧无痕,他把镇岳战锤举过头顶,锤面上的符文已经全亮了。
无尘把乌黑的枪杆往地上一戳,整个人踩着枪杆就往半空中窜,无咎攥着双短刀跟在他后面,无垢擦了一把虎口上的血,举着铁锏也冲了上去。
他们三个冲的时候带起来一阵风,把脚边的碎渣子都卷起来了。
无尘踩枪那一下力道够大,黑杆枪直接往下沉了两寸,借力整个人窜得比旁边的老槐树顶还高。
枪尖在半空中指着那朵莲花的方向,连风都被他划开一道口子。
无咎跟在他后面,两把短刀在日光下闪着冷光,他身子一扭就窜出去好几米,脚点在半空中的碎金光斑上借力,连停顿都没一下。
无龚攥着那对铁锏,刚才被老僧震伤的胳膊现在还疼,他咬着牙往前冲,锏身扫过旁边的树枝,碗口粗的树干直接被他扫断。
树干轰的一声往旁边倒,连树叶都掉了一地。
他们仨往上冲的时候,半空中压下来的金光又重了几分,下面几个弟兄拼着全身力气扛着,有人嘴角都渗出血丝了,还是死死盯着半空,攥着手里的家伙事随时准备补位。
那一刀斩在花蕊上的时候,整个西天极乐外围的天空都亮了一瞬。
金色莲花中央爆出一团刺目的光,无妄的刀锋切进花蕊约莫三寸深,然后花蕊里的金光像决堤的水一样沿着刀身涌了上来,灌进无妄的双臂。
无妄闷哼一声,双臂上的衣袖瞬间被金光灼成飞灰,露出来的小臂上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灼痕。
他没有松手,他把刀继续往下压,一寸,两寸,三寸,花蕊从中间开始裂开。
下面那些灰袍僧里有人开始吐血。金色的血从他们嘴角淌下来,但他们仍然保持着合十的姿态没有散开。
无尘的第二枪到了。
他在下方将长枪投掷上去,枪尖精准地刺入被无妄劈开的那道裂缝中。
长枪穿透花蕊,从另一面透出来,金色莲花从内部炸开,碎成漫天金粉纷纷扬扬地往下落。
空中那些灰袍僧同时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像断线的纸鸢一样往地面坠下来。
落到一半的时候他们的身体已经开始灰暗,跟那老僧一样碎成了粉末。
无妄从半空中落回地面,落地时双脚着地、膝盖微屈缓冲了一下,但他站稳之后第一件事是低头看自己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