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周遭的脚步声彻底远了,祝融才拉着共工在木屋长凳上坐下,抬眼望向床上闭着眼调息的身影。
“燎,你现在这副状况,李无泪怎么敢放心把分身交出来?”
燎正攥着指节沉神平复翻涌的气血,听见问话才缓缓掀动眼皮。
“等着本体从凡间回来,一切便都落定了。”
……
人间,巷口的老堂口前。
“哥!!”
欧阳冰妍的哭声隔着半条街撞过来,她看见我站在门槛边的瞬间,像挣脱了线的风筝似的疯扑过来,紧紧把我腰搂住。
“哥……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你好久了。”
我抬手揉了揉她的顶,从前垂到腰际的麻花辫不知什么时候剪短了,齐齐落在肩线处,衬得脸小了一圈。
望着她泛红的眼尾,我忽然晃过神。
天上不过弹指数日,人间竟已晃晃悠悠流过了十年,这份错位的时差堵在胸口,闷得人沉。
“让哥好好看看你。”
我双手轻轻托起她的脸,眼眶尖得酸,“瘦了,也长稳了。”
这话刚落,欧阳冰妍嘴一瘪,积压了十年的眼泪瞬间崩了线,哭到浑身脱力,“噗通”
一声直直跪在我脚边。
“哥,我对不起你……我没护住姑姑姑父啊!”
她的呜咽声撞在青石板上,我的指尖一阵麻,像有股细碎的电流顺着臂弯一路钻到心口。
父母。
没了?
我心口空,慢慢蹲下身拍了拍她颤抖的肩。
“不怪你。”
其实早前我在天界游走时,就已经通过轮回镜窥见了这桩前尘。
生老病死本就是世间定数,几世轮回的轨迹不会轻易偏移,我纵有通天修为,也早该懂这个理,只是真正确认的瞬间,那股钝痛还是没忍住漫上来。
“我知道他们已经入了地府等候投胎,我问你,舅舅和舅妈近来可安好?”
欧阳冰妍抽着气抬起头,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块温温润润的璞玉,指腹反复摩挲着玉上的纹路。
“我爸妈没事,哥。这是姑姑姑父临走前特意留给你的,他们说你当年最喜欢这块玉,念叨了好多年都没能真正握在手里。”
“什么?”
我猛地一怔,望着她小心翼翼从颈间解下那枚雕着云纹的精致玉佩。
尘封的记忆像被炸开的潮浪,轰的一下往脑门涌。
这是我当年带着兄弟打上南天门之前,贴身藏在衣襟里的玉佩!
可我怎么半点也想不起自己小时候对它爱不释手的模样了?
残存的碎片里只晃过一个模糊的画面——当年我遇险时情急之下把它拽下来塞给了季白。
可小白后来却死得蹊跷,连半点线索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