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压终于抬起头,斩仙飞刀从膝前拎了起来,刀身上那点光不再压着,明晃晃地照在地面上。
白泽往前迈了一步,尾巴收了回来,挡在身后几个没怎么见过阵仗的小部族身后,他张嘴低低说了句什么,后面那几个本来有点慌的小家伙瞬间稳了下来,把手里的家伙事攥紧。
风伯、计蒙、飞廉三个人凑到一块,风伯抬手召出来点碎风,往左边莲池里探了探,风刚碰到水面,底下立刻有一股力道撞上来,把那点碎风撞得散了形。
计蒙手指点了点旁边的池水,水面瞬间翻出一串水箭。
往底下那大影子扎过去,水箭扎进去的地方冒出来点浑浊的金色水沫子,底下那大影子疼得一动,带动整个莲池的水都晃了晃。
飞廉召出来的风旋变大了点,在大道边转来转去,把飘过来的莲花瓣全都绞成了碎末。
我往前迈了一步,没看那白衣人,眼睛盯着大道尽头的宫殿。“我们今天来,不是在这跟这些小喽啰耗时间的。”
我这话音刚落,共工抬脚就往前跨,步子迈得很大,一步跨出去两丈远,根本不理会道边站着的白衣人。
祝融跟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走,一个身上带着寒气,一个身上裹着火光。
道边那些晃得越来越凶的莲池,被他们俩的劲气一冲,水面的波纹瞬间平了不少,底下那些大影子也不敢随便乱动了。
我们几个人跟在后面,踩着石板往宫殿走,二十七个老卒散在队伍两侧,脚步踩在石板上的声音齐整了不少,咚咚咚的,压过了莲池底下的响动。
那白衣人站在道边看着我们走过去,也没拦,就那么安安静静站着,等我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偏过头,对着我笑了一下。
“你们走不掉的。”
他小声说了一句,声音还是像风刮竹叶那样轻。
我没理他,脚步没停,贴着他身边擦过去,胳膊擦过他那只垂着的手,他那手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半点活人的热气都没有。
我心里动了动,没回头,继续跟着前面的共工祝融往宫殿走。
身后风伯他们几个跟着走过去的时候,飞廉故意召了一阵风刮过去,把那白衣人披散在背上的长吹得乱飘。
他也没恼,就那么站着,直到我们走出十几步远。
我回头瞟了一眼,他还站在刚才那片莲池边,影子被太阳光拉得很长,落在水面上,连点波纹都没漾开。
大道还是直溜溜的往前延伸,两侧的莲池一眼望不到头,那些金莲花现在不安静了。
一朵一朵跟着风晃,花心里的淡金色光晕凑在一块,连成了片,远远看过去像两条望不到边的光带。
脚底下的石板也不知道铺了多少年,不少地方都磨得滑,踩上去能看见上面刻着的细纹路,密密麻麻的。
之前没顾上看,这会儿扫一眼,才现刻的全是歪歪扭扭的经文字,刻得浅,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
王骁拿枪尖磕了磕脚底下的石板,那点经文被枪尖磕掉一小块石屑。
“准提玩的这些把戏,真够没劲的。”
他撇了撇嘴,把陨星枪扛到肩膀上,“有本事出来实打实打一架,藏这么多东西底下算什么能耐。”
“他要是有实打实打架的底气,当年就不会跟接引联手玩阴的了。”
言申接了句嘴,手里的天罡剑垂在身侧,剑尖点着地面走,一步就划出来一道浅印子,把石板上刻的经文划得七零八落。
我走在中间,耳朵一直听着周围的动静,莲池底下那闷响没停,一直跟着我们的脚步往前面挪,像有一大群东西在水底跟着我们走。
二十七个老卒里有个家伙忽然低低喊了一句,我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右边那片莲池的水面上飘起来点东西,是半片僧衣的布角,跟着水流晃了晃,又沉了下去。
共工在前头忽然停了脚,这次不是听动静,是前面路中间横了个东西。
我往前凑了两步,看见那是个旧蒲团,草编的,边儿都磨毛了,上面沾着不少黑的血印子,就摆在大道正中间,正好拦着我们的去路。
“接引的蒲团。”
祝融盯着那蒲团看了两眼,“当年他天天坐在这上面讲经,骗得一帮人帮他打咱们。”
他抬脚就要往那蒲团上踩,脚刚抬起来,那蒲团忽然自己化成了一滩金水,往石板缝里渗,没几秒钟就渗得干干净净,连点渣都没剩下。
我抬头往宫殿方向看,原本看着还远的轮廓,不知道什么时候近了不少,连最前面那道门槛都能模模糊糊看清楚。
风刮过莲池,带过来点淡淡的香灰味,不是外头寺庙里烧的那种香,是混着点血腥味的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