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正好来了,就去看看白流苏。
……
云夫人所住院落的第三进,是一排四栋绣楼。
最靠里的那栋绣楼,最为别致宽敞,就是刑部尚书府的嫡长孙女白流苏的住所。
辛大娘子步入绣楼。
脚下是一整片厚实的织锦花毡,室内家私是一水儿的黄花梨。
临窗一张古琴,琴旁置青瓷香炉,正袅袅升起一缕林檎樱桃香。
沉香袅袅,带着一股冰凉的气息。
从大日头里走进来,一下子就觉得心旷神怡。
白流苏坐在东侧的软榻上,正聚精会神看着一本琴谱。
乌如漆,挽成一个规整素雅的堕马髻,间只斜插一弯清浅的白玉簪,衬得整个人如春雪初融,不染半点俗尘。
肤色莹白的鹅蛋脸,细腻得几乎不见瑕疵,在日头下,莹润如玉。
她的眉眼生得清远,黛眉如画,杏眸如星。
天生一股让人惊艳的清丽,让人一看之下,再难移开视线。
气韵如兰,越看越觉温润雅致。
一袭剪裁精妙的淡青色齐胸裙,包裹着她高挑纤细的身材。
倚窗而坐,犹如一支初春的梨花,冰清玉洁,自有一种养于高门所浸润到骨子里的清贵与温雅。
就这份气度和仪态,是姜羡宝那穷家小户里长大的女娘,一辈子都难以望其项背。
辛大娘子看着自觉女儿那从容不迫的举止,突然一颗心就放下来了。
那朔西侯世子沈凌霄,既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自然分辨得出,什么才是最适合他的娘子。
哪怕最坏的结果,沈凌霄纳了姜羡宝做妾……
想想一个六品官,却要在自家女儿面前卑躬屈膝,晨昏定省,辛大娘子就觉得自己做梦都要笑出声来。
她突然释怀了,心想,难怪婆母一点都不担心。
大概早就想到这一点了。
她也是杞人忧天。
辛大娘子想着,已经走了进来,含笑说:“阿苏,你知道今日来府里大闹的六品官,是谁吗?”
白流苏放下琴谱,亲手给母亲沏了一碗茶,放在辛大娘子手边,毫不在意地反问:“怎会有六品官来我们刑部尚书府大闹?他是不想做官了吗?”
很明显,她不知道在内院正堂和前院生的事儿。
云夫人这边的院子管得紧。
别说是外面的闲言碎语,就算是院外的一只猫,也是钻不进来的。
辛大娘子感慨说:“就是啊!脑子正常的人,都会这样想。”
“可能是那女娘本来就脑子有问题,又刚刚当上六品官,一时得意忘形,来我们府上显摆罢了。”
白流苏微微愕然:“……女娘?六品官?那是……卦判?”
她也知晓,大景朝女娘能做的官,是在卦师这个行当里。
辛大娘子点了点头:“正是,我儿可真是聪慧,跟你大母说得一模一样。”
“你可知那卦判是何人?”
白流苏茫然摇了摇头:“我怎么知晓?我都不知道今日有人来府里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