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人父者,当持威仪,严训子弟,居人君者,当立威肃朝,使臣下心存敬畏、各安本分……”
白苍苍的老者端坐在御书房中,他并未穿官服,须皆白,锐利的面孔经岁月已打磨掉了锋芒,声音沙哑平和,“陛下宠爱林贵君,那是家事,朝中并无人说什么,林氏一族就算仗着贵君盛宠,也只是一时之势,就算有平津侯与淮安侯上马杀敌,那也是臣子。”
“可您宠爱秦王,这是天底下谁都知道的事,虽然没有加封东宫,可谁不知秦王就是来日的储君?”
付太师缓声道,“林氏一族就是仗着这个,才敢这么放肆,平津侯与淮安侯是明白人,可不见得其余人心里有杆秤。”
“古来外戚之祸,都因此而起。”
文帝一言不。
眼前人是他当太子时的太傅,后来年事已高无力理事,后加封太师在京中颐养天年,这事他又能与谁说呢,只好再把老师给请回来了。
“陛下!”
付太师提高声音。
文帝静默片刻,终于开口,“过去那些年,我怕他们来日没有依仗,只是一味给林氏加官进爵,这些年有人在背地里做些恶事,我也并不是不知……”
“早年并不觉得有什么,越到后来、见他们权势越盛,我心中便有了忌惮”
“既然如此更是要果断,您是皇帝,可他们仗着有储君就为非作歹,那就是对您没有敬畏之心,如果不杀他们的锐气,现在是如此,未来还想做什么?”
付太师站起来,“就是不谈他们如今为非作歹,谈来日如今唯一的幸事就是秦王自己心中有成算,性子也强硬,可就算如此,任他们这般放肆敛权,待来日秦王即位,这外戚那也是天大的祸事!”
“……”
文帝又沉默下来,半响道,“我已下旨叫他去就藩,等他走了,就收拾那些人。”
“早该如此。”
付太师重新坐下,“蜀地虽远,但很富硕,不是个坏去处,让秦王去此处待一年半载再召回便是,也当作锻炼心性,磨砺其意志”
付太师犹豫片刻,一句“只是下旨叫秦王去就藩,恐父子二人心生嫌隙,不如暗地里叫秦王进宫见一面。”
还是没说出口。
这到底是天家父子之间的事,饶他对当今有授业之恩,今天说的已经够多了,过犹不及,他自己应该也有成算……
罢了、罢了。
……
“立马传信去居庸关,叫我舅舅带轻骑回来,务必要快。”
燕欲恕在信上印下私印,“叫我小舅调步军将皇城封住,不准进出,我二十五动身去蜀地,二十四晚上等宫门落钥,从向城骞守着的定安门进,若是事成击鼓为号。”
“世家不必担心,至于清流,届时你与冯子玉、王元明让那王大人带众官员进宫称臣,那个李尚书,他若是肯松口,暂时不必动他,若是还冥顽不灵,直接在他府中将他就地格杀”
林泰经此重任,接过信不敢耽搁,但又怕搞错了人,“王大人?”
燕欲恕闭了下眼,头次现冯孝之竟是如此灵光,只可惜他被找回时受了伤,现在还在床上躺着没法下来,他只好重复,“太河张氏的学生,写史书那位王大人。”
林泰点点头,立马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