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玟还在想着刚才沈渚清跟何崎都快脑袋依着脑袋的样子。
这边还在说着话、谈着正事呢,那边就自顾自咬上耳朵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真不知道自己之前让何崎学的那些规矩都学到去哪儿了。
还有两人之间那氛围和神态,怎么瞧都不像是普通朋友该有的。
像之前那个方廷遒,本来就不务正业,仗着方父的宠爱,一天到晚吊儿郎当的没个人样,偏偏何崎还跟他混在一起玩得最好。
何崎被自己赶出去的时候,方廷遒还敢把人收留在他家里,还在何崎提出创业时在资金上提供帮助。
表现得是两人的关系好像多好多铁,说得多仗义多情投意合,结果不还是被自己散出去的几句话就闹得不欢而散。
而且何崎那扭扭捏捏的样子也不知道在哪里学的,跟姜婉梅那个孩子何镜白一样,唯唯诺诺,没有半点男子气慨。
要不是为着汶海的将来,要不是不想自己打拼半辈子的心血到头来落在外人手里,要不是因为自己身体就像个“不定时炸弹”
,他再怎么说都不会专程听着消息往这儿来一趟。
不然,他们真以为自己是被算准了才任他们拿捏,真以为自己非何崎不可吗?
如果不是因为那何镜白是姜婉梅那个贱人的孩子,要不是因为他一举一动都像极了姜婉梅,自己又何必为了区区一个当初浑不在意的何崎而大费周折。
何玟收回目光,将茶杯搁回桌面,说道:“小宋啊,你可别拿我打趣了,有些事你心里不都有答案了么?
何崎作为案件的举报人,他的一切言论举证都只能作为证词使用,尽管让他作为汶海的诉讼代表人,可碍于他跟我的父子关系,司法机关极有可能驳回该资格,甚至会成为李明郝抓住机会翻身。”
说到这里,何玟按了按眉心,语气颇为烦恼:“李明郝为人心眼小,爱跟人斤斤计较,总是容易抓着别人某一点不放,心胸狭隘到容不得人,这是他一贯来的老毛病了。
先前在公事上处处跟我针锋相对,次次阻挠妨碍我的合作,这次还教唆姜婉梅窃取我电脑上的文件资料。
你们上交的材料我也大致了解过,除去这次横野计划,这两年间,姜婉梅前后向李明郝泄露了多次合作内容。
有句老话说,事不过三,我之前要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毕竟她是姜镜白的母亲,我不愿意看她继续一个人辛苦带着孩子生活,希望她能适可而止。
但这次受到牵涉损失的不止是我,我绝不可能就这样放过他们。”
听听,多无辜多仁义的说法。
说话半吐半露,硬是把自己从一个被白月光滤镜蒙了眼的恋爱脑塑造成一个不忍心的大好人。
何崎听着,觉得胃里开始翻涌绞缩,很快便感觉到一阵不适。
事到如今,在场这些人谁不清楚他们三人的荒唐和各怀鬼胎,何玟却还要演什么仁至义尽,试图继续为此挽回些脸面,博取些心软同情。
真是恶心透了。
想到那棵花树下的孤零,何崎闭上眼睛,轻扶沿着鼻梁下滑的眼镜,默默喝了一口茶水,企图平复胃部传来的不适。
“如果这次,你们执意想让何崎以刑事方面的「诉讼代理人」坐上被害席的话,小宋,我绝不会同意。”
何玟的拒绝好似在预料之中,宋怀瓷面上并无任何慌乱,自若问道:“那依何总之意?”
何玟抬手拿起茶壶,为宋怀瓷见底的茶杯斟倒茶水,说道:“「何崎作为举报人,他的一切言论举证都只能作为证词使用」,单凭这句话,照小宋你这段日子跟我作对的头脑而言还会抓不住其中要点吗?”
宋怀瓷看着冲入杯中的热茶,轩渠道:“若只是作为出庭证人而言,阿崎必然会失去旁听质证的资格。”
这跟他一开始的设想不符。
他原本希望何崎能跟林夏芊一起站在被害席,再趁着公审前这段时间让何镜白跟何崎打好关系,如此一来,到时候何镜白站上证人席指证也不至于没有底气。
但如果何崎只能作为出庭证人的话,届时场上没有能成为何镜白镇定安心的人,虽说他们这些人应该可以在场下旁听,可效果恐怕会大打折扣。
何玟不以为然地哂笑一声:“资不资格的我认为无所谓。”
楚沁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