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弄不明白,她爸爸的事究竟是怎么传遍校园的。
铺天盖地的非议与恶意压得她喘不过气,学业也一落千丈。
最后在班主任的隱晦劝说下,她选择了退学。
爸爸离世之后,妈妈白莉莉性情大变,好似彻底换了一个人。
她变得神神叨叨,时常歇斯底里地嘶吼哭闹。
昔日容貌秀丽动人的女人,整日浓妆艳抹,模样怪异。
后来她在商场和顾客爆发衝突,被公司辞退,从此整日窝在家里抽烟酗酒。
为了撑起这个家、照料状態失常的妈妈,原主拚命打了多份工。
可妈妈非但不体谅,反倒整日斥责她没用,嫌她赚得太少。
走投无路之下,她去酒吧做起了陪酒女。
接连的磨难磋磨掉了她身上的肉,从前一百六十多斤的身躯,消瘦到只剩一百斤。
褪去了满脸婴儿肥,眉眼间依稀能看见她妈的影子,却比母亲更为明艳动人。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破碎又艳丽的美。
像一朵开在烂泥里的花,明明沾满了污泥,却偏偏生得惊心动魄。
她陪酒时酒量惊人,总是能把客人哄得满心欢喜。
久而久之,她成了酒吧里最炙手可热的陪酒女。
就在原主以为咬着牙总能勉强撑过余生、凑合活下去的时候,一通来自哥哥大学的电话,彻底击碎了她仅剩的一点念想。
电话那头通知她,她的哥哥死了。
校方给出的定论是,哥哥捲入校外聚眾斗殴,在混乱的打斗中不幸身亡。
哥哥的离世,是压垮这个破败家庭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就精神恍惚、濒临崩溃的妈妈,彻底疯了。
那晚原主照常去酒吧上班,独自留妈妈自己在家。
无人看管的白莉莉深夜疯癲着衝出家门,漫无目的地狂奔在街头,最终惨死于一场车祸。
至亲接连离世,短短一夜,原主失去了世上最后两个亲人。
可命运的恶意远未停歇。
就在妈妈惨死的那个夜晚,喧囂奢靡的酒吧里,原主撞见了前来玩乐的尹思悦与梁现。
二人刚结束高考,正肆意挥霍着光鲜轻鬆的青春。
原主一看到他们两个,高中时被霸凌的恐惧和屈辱又涌上了心头。
她低下头去,并不想被他们认出。
身形蜕变、脱胎换骨的原主,早己没了当年肥胖笨拙的模样。
尹思悦起初的确没能将她认出,是梁现频频落在原主身上那疑惑又惊艳的眼神,勾起了尹思悦的疑心。
当她看清眼前这张清丽绝美、褪去稚气的脸庞,竟是当年那个任她欺凌的胖女孩后,心底瞬间翻涌起了强烈的嫉妒与戾气。
她当即挥手,让人搬来整整五十瓶酒,蛮横地勒令原主必须全部喝完,喝不完她就砸了这家店。
尹思悦的態度很是囂张,并扬言她今天就是要整原主,谁劝都不好使,
最后,忍无可忍的原主鼓起勇气和尹思悦廝打在了一起,酒吧经理和梁现等人纷纷上去拉架。
人群推搡拥挤,乱作一团。
混乱之中,不知是谁猛地狠狠推了原主一把。
巨大的衝击力让她身形失控,整个人狠狠向后踉跄跌倒,后脑结结实实、重重磕在坚硬的桌角上。
尖锐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温热的鲜血顺着髮丝缓缓流淌而出。
喧囂的吵闹、刺耳的起鬨、杂乱的拉扯声,在她耳边尽数远去。
这一生,泥泞坎坷,受尽欺凌,家破人亡,满腹冤屈无处可诉。
就这样,原主短暂、悲苦又满是遗憾的一生,潦草又惨烈地画上了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