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的爸爸付勇是个跑长途的大货司机。
方向盘一握,天南海北地跑,人也活得像个没心没肺的乐天派。
他信奉“今朝有酒今朝醉”
,兜里有一分钱,绝不留过夜。
她妈白莉莉,是百货公司里最亮眼的售货员。
身段小巧玲瓏,五官生得极標致,公司拍封面广告,总爱拉她去当模特。
街坊邻居都说,她有张明星的脸,偏偏没长一副明星的命。
原主爸妈是一见钟情的,那份感情浓烈得像烧开的沸水,烫人,却暖。
他爸身上揣着十块钱,恨不得九块八都花在老婆身上。
跑车回来,第一时间永远是带老婆去买漂亮裙子、名牌包包、昂贵点心,花钱时眼都不眨。
钱花光了怎么办?
没关係,那就再出去跑一趟。
两个乐天派凑在一起,把日子过成了瀟洒的流水账,稀里糊涂,却痛快。
可流水账里,没有写她和哥哥的名字。
他们俩就像被遗忘在狂欢边缘的影子,飢一顿饱一顿地长大。
富的时候,能连着七天顿顿必胜客,吃得打嗝都是芝士味。
穷的时候,连买本练习册的钱都要从牙缝里抠。
乐天的爸,爱美的妈,不着调的哥,还有……
一个早早碎掉的她。
父母毫无规划、挥霍无度的生活方式,让原主在家中始终得不到安稳的安全感。
久而久之,受了再多委屈,她也不愿向家里人吐露半分。
原主还记得那个周末大休。
爸爸揣着一沓厚厚的现金回了家,兴冲冲地跟她妈报喜。
他的朋友给他介绍了一桩大活,跑完这一趟就能拿到五万块。
出发前预付三万,等平安归来,再结清剩下的两万。
原主看得出来,爸爸满心欢喜,随手抽出十张百元钞票递给了她。
她听着爸妈兴奋地规划,等这趟活干完,一家人就动身去云贵川旅游,好好散心游玩。
可那时的原主,整日在学校遭受欺凌,心底积压满了阴鬱,全然提不起半分兴致。
她没有对父亲道一声谢谢,默然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外面还在笑。
那是她最后一次听见父亲的笑声。
也是这个家,最后的幸福。
三天后,电话响了。
爸爸的车,在山路上翻了下去。
整车坠崖,人当场没了。
更糟的是,警方在车辆残骸里搜出了毒品。
正好是当地正在收网的一起特大贩毒案的货。
于是,一个跑长途的老实司机,死后被钉上了“毒贩”
的耻辱柱。
事故被定性为毒品交易,保险拒赔,连丧葬费都没人肯出。
变故发生之后,原主在学校彻底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过街老鼠。
所有人都唾骂她是毒贩的女儿,投向她的目光满是嫌恶,彷彿她是骯脏的垃圾。
就连曾经最要好的闺蜜李雯雯,也被家里严令禁止再和她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