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赶紧从医药箱里翻出创可贴,刚撕开包装就被苏晓棠抢过去。“我来我来,”
她踮着脚给父亲缠手指,动作笨手笨脚的,创可贴在指头上歪歪扭扭,“说了让你慢点刻,非不听。”
苏叔嘿嘿笑,突然指着程野手里的模具:“你看这老鼠的尾巴,得刻得尖点,才像偷油吃的样子。”
他拿过程野的刻刀示范,血珠滴在梨木上,跟老鼠眼睛的位置正好重合。
仓库门被风撞得哐当响,张叔裹着件旧棉袄走进来,帽檐上的冰碴子往下掉。“我找王大爷借的扳手,”
他把工具往炉子旁一扔,扳手在水泥地上蹦了两下,“烟囱接口得再紧点,不然烟能呛死个人。”
程野刚帮着张叔拧紧螺丝,秦砚就举着个铁盆冲过来。盆里的糖稀冒着热气,上面漂着层泡沫。“野哥你看!”
他用竹筷挑起丝糖,糖丝在冷空气中立刻凝固,“我跟晓棠熬的,比昨天的稠!”
苏晓棠红着脸往盆里撒桂花,糖稀立刻染上层浅黄。“我妈说桂花得用去年的陈花,”
她用筷子轻轻搅,糖稀在盆里转着圈,“新桂花太冲,盖过糖味就不好了。”
胖小子突然拽着程野的衣角晃:“能做奥特曼了吗?我带了卡片!”
他从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卡片,奥特曼的彩色眼睛被糖渣糊了半只。程野刚点头,孩子们就欢呼着往桌前挤,撞得糖珠撒了一地,像撒了把彩色的星星。
林晚星往新炉子里添了块煤,火苗从炉口窜出来,把孩子们的影子投在墙上,高高低低像群跳舞的小怪兽。“先洗手!”
她举着瓶洗手液喊,“谁手上有泥,做出来的糖画就该长胡子了。”
孩子们嘻嘻哈哈往水龙头跑,胖小子跑得太急,在煤堆旁滑了一跤,校服裤膝盖处沾了块黑煤。“没事,”
他爬起来拍了拍,煤末子蹭得满脸都是,“我爸说劳动人民最光荣。”
程野忍不住笑,往他脸上抹了把,黑煤在孩子鼻尖上画了个小胡子。“那先给你做个长胡子的奥特曼,”
他往铁锅里倒糖稀,糖稀在铁板上烫出嗞嗞声,“就叫煤球奥特曼。”
孩子们的笑声震得仓库顶的积雪簌簌往下掉,林晚星刚把烤好的红薯摆上桌,手机就在兜里震动起来。护工发来段语音,背景音里有程爷爷的咳嗽声。“老爷子非说要自己画,”
护工的声音带着笑,“拿着根棉签蘸糖水在纸上画,说等你们来给裱起来。”
“给爷爷说我们下午去,”
林晚星对着手机喊,糖稀的甜香钻进鼻孔,“带刚做的桂花糖,苏叔说这糖润嗓子。”
她刚挂电话,就看见苏晓棠正偷偷往秦砚嘴里塞红薯,红薯的甜汁顺着秦砚的下巴往下流。
“吃慢点,”
苏晓棠掏出手绢给他擦,手绢上绣着朵小梅花,是她自己绣的,“等会儿做糖画手不稳,野哥该罚你了。”
秦砚含糊着点头,突然指着窗外喊:“那不是王大爷吗?”
王大爷推着辆二八大杠在雪地里走,车后座绑着个大竹筐,里面露出只芦花鸡的脑袋。“老婆子说给孩子们补补,”
他把竹筐往地上一放,鸡在里面扑腾着叫,“刚杀的,还热乎着呢,炖在新炉子里正好。”
张叔突然一拍大腿:“忘了买粉条!”
他往仓库外跑,棉袄下摆扫过糖画台,带起阵甜香,“我家老婆子腌的酸菜,跟鸡肉炖一块,绝了!”
苏叔刻完最后一只猪模具,往木头上吹了口气,木屑在阳光下打着旋。“十二生肖齐活了,”
他把模具排成一排,木头的清香混着糖味飘满仓库,“试试?我刻的牛鼻子能吹出声。”
程野拿起牛模具往糖稀里蘸,糖稀在模具凹槽里填得满满当当。等他把糖牛磕出来时,孩子们突然欢呼起来——牛鼻子的位置果然有个小孔,像真的能喘气似的。
“苏叔太厉害了!”
胖小子举着糖牛蹦,糖牛的尾巴被他捏得变了形,“我要刻个会飞的奥特曼!”
苏叔笑着把刻刀递给他,孩子的小手握着刀把晃悠,在梨木上划出道歪歪扭扭的线。
林晚星往炉子里添柴时,发现王大爷给的那只鸡正蹲在煤堆旁啄米。原来竹筐没绑紧,鸡把绳子啄断跑出来了。“抓鸡啊!”
她往鸡扑过去,鸡毛在雪地上飞了一地,鸡突然扑棱着翅膀往孩子们那边跑,吓得孩子们尖叫着往桌底钻。
程野伸手一捞抓住鸡翅膀,鸡在他手里扑腾着叫,爪子上的泥蹭了他一胳膊。“还挺精神,”
他把鸡往竹筐里塞,鸡毛粘在糖画模具上,“等会儿炖熟了看你还叫不叫。”
张叔拎着袋粉条冲进仓库时,正好看见这一幕,笑得直不起腰。“我年轻时候抓鸡比这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