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
黄素琴蹲下来,拿火钳子在炉膛里戳了一下,煤渣往旁边移了移,露出一点暗红的火芯。“周正清的徒弟。当年在物资局专门管材料归档的。退休了好几年了,但人还在省城,住着老宿舍,也没搬走。”
罗海萍手里的暖壶停了一下。
“你说的是赵德安?”
“对,赵德安。”
黄素琴拨了两下,火芯子大了一点点。“他以前跟我们服务公司对接过一次物资清单,那个人,怎么说,有点滑。嘴上好说话,但手里那些档案从来不往外递。”
屋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罗海萍看向沈知禾。
沈知禾把钢笔拿起来,在那个灰皮记事本的空白页上,极轻地写了两个字。
赵德安。
她没说什么,把本子合上。
黄素琴也没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砸出了多大一块石头,还在低头鼓捣炉子,嘴里念叨着“这煤球不行,下次买好一点的”
。
就在这时,巷口的电话铃又响了。
温娆站起来。“我去。”
这回回来得很快。她站在铁皮门口,冷风从她后背灌进来,把屋里那点刚攒起来的暖意冲散了一角。
“顾砚之。”
温娆看着沈知禾。“他说,联谊会的第二份建议书,昨天下午已经交到县里了。”
黄素琴的火钳子停了。
罗海萍放下暖壶,没说话。
沈知禾坐在那,手指在那个记事本的封面上敲了两下。
“第二份。”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
她拿起那支蓝黑钢笔,翻开本子,在“赵德安”
那两个字旁边,又添了一行字,停顿了一下,把笔帽盖上。
“黄主任。”
沈知禾站起身。
黄素琴回过头。
“你今天先回去。”
沈知禾说。“这几天,服务公司那边有人来问联络点的事,你不用多说,就说账目齐全随时可查,让他们来这边找我。”
黄素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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