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她说。“李婶你听着,接下来这几天,不管谁来问,都这么说——所有资料都在红星,要看就来看。别给任何人看底根。”
“我懂。”
李秀兰声音更低了。“知禾,是不是省城那边有人要动手了?”
“嗯。”
“那你小心点。”
李秀兰停了一下。“他们查不着咱这边的东西。你在省城,别被人欺负了。”
沈知禾挂了电话。
她站在公用电话亭外头,冷风把她的棉袄下摆吹得直往后扯。
巷口有个卖早点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老板娘正拿铲子翻着油锅里的油条,油星子噼啪响。
沈知禾没动。
她盯着前头那片灰蒙蒙的雾,脑子里在算一件事。
朱建国现在说“所有资料都在这里,要来自己来看”
说顺了。
这句话,他以前说不出来的。
沈知禾转过身,往回走。
传达室里,黄素琴正把那六摞账本重新翻开检查,拿手指头一页一页地捻着纸角。罗海萍靠在旁边,两手捧着暖壶喝热水,喝得有点烫,吸溜了一下。
“朱叔他们那边没事。”
沈知禾进门,把棉袄重新理了理。
“那就好。”
黄素琴头也没抬。
“朱建国说要来自己来看。”
沈知禾在椅子上坐下,顺手拿起桌上那支蓝黑钢笔,没有立刻写什么,就那么转着。“这话他以前不会说。”
温娆在墙角哼了一声。“那是你调教的好。”
“不是调教。”
沈知禾把钢笔放下。“是他自己明白了。”
黄素琴把最后一摞账本翻完,压好,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她在联络点这把破椅子上通坐了一整夜,腰背都有点直不起来,站起来的时候扶了一下桌子。
“对了。”
黄素琴随口说,一边往炉子那边走,想看看封着的煤能不能再拨旺一点。“物资局那个姓赵的老头,你们知道不知道?”
沈知禾没动。
“哪个姓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