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禾看着他。又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死死咬着牙的温娆。
“进去。”
沈知禾说。极轻的两个字。
温娆猛地转过头。眼眶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泛红。她不想进去。她觉得这帮人都是一伙的。进去了就会被他们那套复杂的弯弯绕给绕死。
“这是制度的门。”
沈知禾看着她的眼睛。“你把桌子摆在门口。是砸门。现在。他们把门缝打开了。你得自己走进去。把钉子砸在他们的心窝上。”
温娆粗重地喘息了两下。
她没说话。极其粗暴地把四块半头砖扫到地上。砖头砸在青石板上,咣当直响。她把那几张极其脆弱的纸。胡乱卷成一卷。死死攥在手里。然后。她扛起那半张沉重的桌面。
直接越过那个副科长。大步朝着药监局的玻璃门走去。
“哎!桌子就不用搬进去了吧!”
干事吓了一跳,赶紧追在后头。
温娆猛地回头。眼神像狼。
“我的纸。只放我自己的桌上。”
一楼。接待室。
白墙皮有点受潮黄。里头摆着两组极其气派的黑色人造革皮沙。正中间是一张硕大的茶几。暖气片在墙角极其嚣张地散着热气。
温娆没坐沙。她把那半块桌面“哐”
地一声砸在茶几上。震得茶几上的玻璃板出极其危险的吱呀声。
副科长跟进来的时候,眼皮直跳。
他没敢让人倒茶。他亲自拉了把椅子。坐在茶几对面。
温娆把那卷纸重新铺开。在残破的桌面上铺平。纸张带着外头的冷气和她的体温。
“这三张。你们看清楚。”
温娆手里拿着那半截木棍。就像指点江山一样。在这个充满体制气息的接待室里。指着那几张寒酸的纸。
“十六年前的粮票减半特批。”
“赵伟民承认被强行指派按手印的证词。”
“还有这张。”
她着重指着那张带有蓝色“64o2”
劣质印泥的方子底单。“跟你们今天收到的这封律师函底下的红印。是用同一盒劣质化学印泥盖出来的。”
温娆没有说一句废话。没喊冤。没掉眼泪。
她就用这三样东西。把十六年前的旧账,和今天孙芳出的威胁。极其死死地焊接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