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水在生锈的铁锅里翻腾。顶得木头锅盖“噗嗤噗嗤”
地吐着白沫子。
新院子的那间破厨房里,满是面条的面碱味儿。热气顺着虚掩的门缝窜出去,瞬间就被院子里的冷空气冻成了一团白雾。
沈知禾站在灶台前。手里拿了双长竹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和着锅里的面条。
这院子大。但也冷得出奇。尤其是一到晚上。风吹着正房屋檐下的几片破瓦,出呜呜的动静。
顾砚之站在厨房门外。大衣领子竖着。手里拎着个灰褐色的土陶瓶子。那是他下班从胡同口供销社顺路打的散装老陈醋。
他没进屋。就倚在门框上。看着被热气模糊了半边脸的沈知禾。
“东郊那边怎么说?”
沈知禾没回头。直接问。手里的筷子捞起一根面条,看了看火候。
“结案了。”
顾砚之声音沉。他把醋瓶子随手放在灶台边上。“陈宗元弃车保帅。把那个黑市卡车司机推出来顶了包。说是临时工偷运。马德胜那边也在南方躲得死死的,市局了协查通报,没人理。”
沈知禾冷笑了一声。“预料之中。那半批滑石粉呢?”
“入库封存。当物证。”
顾砚之从兜里摸出一根压扁的大前门。没点火。就咬在嘴里。烟草的苦味在舌尖上散开。“周正清那边最近动作很大。他那个退休联谊会,开始频繁跟省城几家大药厂走动。他是在帮孙芳强推那个备选资格。”
“随他推。爬得越高。摔得越碎。”
沈知禾把锅盖一掀。一股浓烈的水蒸气直扑房顶。
温娆在这时候一脚踹开院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碗。里头装得满满的。全是被油辣椒腌得通红的红星村老咸菜梗。
“冻死了。”
温娆哆嗦着把大碗往厨房案板上一砸。当啷一声。“这省城的风,怎么比咱村里的穿堂风还邪乎。”
她凑到锅边。吸溜了一下鼻子。“熟了吧。赶紧捞。我都快饿出胃酸了。”
半小时后。
三个人。一人捧着个比脸还大的粗瓷海碗。蹲在堂屋门槛上。谁也没去那张八仙桌上坐。就这么排排蹲着。
“呼噜——”
温娆狠狠吸进去一大口面。辣得直抽气。
她用筷子拨拉着碗里的咸菜梗。“我说。你这手艺,比在红星村煮那顿的时候强点。面没坨成一块死疙瘩。”
“系统升级了。”
沈知禾低头吃面。随口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