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张。换过皮。”
田凤英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桌面上。滴答。
“记账。”
沈知禾转头看温娆。
温娆拎着棍子走过来。把那本厚厚的牛皮纸登记册翻开。拿起钢笔。“沙沙”
地在纸上写下三行数字。
正写着。外头巷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破的喇叭声。
“沈知禾!挂红星的号!接长途!”
小卖部那个干瘪老头站在风地里,扯着嗓门喊。
沈知禾站起身。
她走到门口,把棉袄领子往上扯了扯。“温娆,给她弄点热水。她要是疼晕过去了,就拿凉水泼醒。”
说完。沈知禾大步迈出传达室的铁皮门。
风大得邪乎。刮在脸上像刀子拉肉。
街角那个公用电话亭透风漏气。黑色的塑料话筒扔在玻璃柜台上,电流声滋啦滋啦响。
沈知禾走过去。拿起话筒。
“喂。”
“沈丫头!”
电话那头传来陈大河特有的大嗓门。伴随着大队部后院拖拉机引擎的突突声。“你这趟去省城。几天没个信。村里这帮老娘们天天跑服务社来问,问你啥时候把省城的带花布料拉回来!”
沈知禾听着那头熟悉又带着土腥味的动静。眼底那层极冷的冰,稍微融了那么一丝丝。
“货跑了。等一阵子。”
沈知禾没解释假药的事。
陈大河在电话那头砸吧了一下嘴。“跑就跑了。你在那边没事就行。咱们红星村现在可了不得了。”
他故意拖了个长音。
“怎么?”
“王招娣那个算盘精。今天一大早。把服务社那本灶房的红皮大账翻出来了。”
陈大河笑得电话线里直有回音,“她拿个毛笔。在上面加了个人名。”
“田凤英?”
沈知禾手指在玻璃柜台上敲了两下。
“可不是嘛!”
陈大河喊得更大声了,“这事在村里都传疯了。王招娣说。只要是替服务社干过活流过血的女人,这本账上就得有她的名字。以后村里分猪肉,有田凤英那一刀半肥半瘦的!”
沈知禾停住了敲击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