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咋办?!”
温娆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瞪着沈知禾,“就在这干瞪眼看着他拿着公家的钱耀武扬威?看着他坐在那什么狗屁补助表充好人?”
“不能干瞪眼。”
沈知禾停下来,眼神里透着一股比温娆手里的木棍更锋利的东西。
“他这种人,最怕的不是疼。是怕脸掉在地上。”
沈知禾看着温娆,“他十六年前怎么把那张废纸砸在你家磨盘上的。你就要让他,当着省城人的面,在同样的纸上,给你娘写一份认罪书。”
温娆愣住了。
“认罪书?”
“对。带着联谊会公章的书面说明。”
沈知禾一字一顿,“要让他亲口承认,当年是瞎了狗眼,构陷贫农。要把这张纸,贴在他们那个联谊会的大门上。”
温娆的呼吸粗重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打他一顿那是出气,但让他自己盖公章认错,那是把他的脊梁骨抽出来在地上踩。
“好。”
温娆咬着牙,眼底的火烧得极旺,“我就要他这张书面说明。”
两人刚走出老城区巷口,正准备回服务社。一辆邮政局的绿色二八大杠自行车迎面骑了过来。
骑车的是个穿着绿制服的年轻邮递员。他在街角那个挂着公用电话牌子的小卖部跟前停下,支起脚撑。从后座的绿帆布邮包里翻腾了半天。
“沈知禾!谁叫沈知禾?”
邮递员冲着小卖部里头喊。
沈知禾脚步一顿。转过头。
“我是。”
邮递员看了她一眼,把一封边缘揉得有些起毛的牛皮纸信封递过来。
“从红星村公社转来的。昨天就到了。公社那边说你在省城老城区这边,我顺路给你稍过来了。签个字。”
沈知禾掏出钢笔,在回执上划拉了两笔。
她捏着那封信。信封上没有贴邮票,而是盖着红星大队部的公章。右上角写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字。
杨秀兰。
那是个早就应该跟她断了交集的极品婆婆。曾经在村里为了保住儿子朱建国的工作,帮着赵家掩盖沈兰芝旧案的帮凶。
沈知禾没在街上拆信。她把信揣进棉袄里。
“回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