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我娘的粮票是被物资局的章扣下的。这笔账,我就从这个联络点开始算。谁敢再来找麻烦,我就拿棍子招呼。”
沈知禾点点头。“第二把钥匙归你。”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自行车刹车声。轮胎摩擦地面出刺啦一声长音。
紧接着,门被重重拍响。
“沈知禾!”
谢明川的声音在外面喊,喘着粗气,“开门!”
温娆几步跨过去拉开门闩。
谢明川推着自行车直接挤了半个车头进来。他的眼镜片上又蒙了一层雾,鼻尖冻得通红。公文包斜挎在身上,带子都勒得变了形。
“查到了。”
谢明川顾不上打招呼,直接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从公文包里扯出一个牛皮纸袋。“你让我查那个周正清。”
沈知禾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她走到桌边,把那盆薄荷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一块空地。
谢明川把纸袋砸在桌上。里面滑出几张油印的履历表。
“周正清。男。今年六十五。”
谢明川指着履历上的油墨字迹,手指还在微微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激动的。
“1965年到1978年,省城物资局协调组副组长。”
谢明川深吸了一口气。“他不管具体的采购。他管的是‘争议材料处理’和‘跨部门调拨特批’。”
沈知禾紧紧盯着那行字。
争议处理。特批。
顾长霖签批那张减半粮票,需要他盖那个“已审”
章。孙德庸在附属医院用别人的名字补全档案,需要这只手在上面抹平痕迹。
“他不仅是顾长霖的顶头上司。他就是当年整个物资口上,专门负责堵窟窿和开后门的那块补丁。”
谢明川摘下眼镜,用袖子狠狠擦着雾气。
温娆走过来,死死盯着履历。“他退休了?”
“退了。78年就退了。”
谢明川重新戴上眼镜,“但他现在身上还挂着个头衔。‘省城物资系统退休干部联谊会副会长’。”
“还管东西。”
沈知禾低声念出这四个字。孙小燕纸条上的话,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什么管东西?”
谢明川愣了一下。
沈知禾没解释。她把灰皮本翻开。翻到昨天写下周正清名字的那一页。
“谢明川。顾长霖档案里被抽走的那一页,签字调阅的人叫赵德安,对吧?”
沈知禾问。
谢明川点点头。“对。是个编外档案员。我顺着周正清的线往下挖了。”
他从纸袋底层掏出另一张纸。“这个赵德安,十几年前,就是周正清手底下的办事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