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电车经过,铁轨的摩擦声隔着墙传进来,又很快远了。桌上的纸角被风吹得一掀一掀,她伸手按住。
“章号对不上,印泥是新的。”
沈知禾重复了一遍。
她抬眼。
“那不是偷。是有人拿着钥匙进的。”
顾砚之没有反驳。
谢明川捏着眼镜腿,声音冷:“省厅档案室只认调阅手续。章有,签字有,介绍信有,门就会开。这是制度的死角。”
“死角?”
沈知禾冷笑了一声。很短。
“这不叫死角。这叫家门口留的狗洞。”
她把灰皮本翻回前面几页。
“那只手能伸进省厅档案室抽纸,也能把这张‘别查了’的字条塞进红星的信封里。”
沈知禾的手指按在纸条边缘的毛刺上。纸片边缘很不齐。
“他知道我们在省城。”
她声音放得很平,“他甚至可能知道我们就住在这个破漏风的巷子里。”
温娆拎着木棍走过来。
“知道又咋样?来一个我砸一个。那张‘已审’签批页现在肯定已经被他烧成灰了。线断了。顾长霖的句号画上了。”
“没断。”
沈知禾头都没抬。
温娆一愣。“原件都没了还叫没断?”
“那张纸不是一个人能抽走的。”
沈知禾抬头看着他们三个,“要在物资系统内部拿章,要走借调流程,要有一个去档案室签字调阅的人。这是一个链条。”
顾砚之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
他没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顾长霖现在关在哪?”
沈知禾问。
“省厅看守所。”
顾砚之说,“移交司法前,还在走最后流程。”
“他认罪态度怎么样?”
顾砚之眼角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非常配合。他交代了滥用职权,交代了违规签批,把所有事都揽在自己头上。没提任何人指使。”
温娆气笑了。
“他这是打算一个人把牢底坐穿?当烈士啊?”
“不。”
沈知禾把灰皮本合上。啪哒。“他不是当烈士。他是知道,只要他把罪名揽下,背后那张网就能护住他家里剩下的人。比如被遣返的顾长衡。”
谢明川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