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家那破房子底下,原来还埋着雷。”
顾家长房。
顾长衡。
当年在红星打压沈兰芝,逼得她在闭塞山村里抬不起头的人之一。
顾家在红星倒了。
但那些烂在泥里的旧账,像水蛭,拔出来还带血。
温娆摸了摸鼻子。
“要不要回去看一眼?朱叔扣着那盒子,赵家指不定怎么闹。”
“不回。”
沈知禾答得干脆。
她拉开抽屉,把那本记账用的灰皮本拿出来,翻到新的一页。
“省城这边刚撕开口子。孙德庸进去了,后面还有人。这时候回红星,就是把刚占的地盘扔了。”
“那铁盒就扔那不管?”
“朱叔扣着,丢不了。”
沈知禾拔开钢笔帽。
笔尖悬在纸上。
过了一息,她落笔。
往前走。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字写得极深,几乎刻透纸页。
不是口号。
像一笔死账的封皮。
“等省城这边站稳。”
她合上本子,把钢笔盖扣上。
咔哒。
“再回去挖。”
温娆看了她一眼,没再劝。
她转身走向床铺。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我看看这布包里还有啥。”
她把自己的大布包整个倒过来。
呼啦一下。
两件旧衣服,几个窝头,一双底子快磨平的棉鞋,还有一小包炒黄豆,全滚了出来。
夹在两件衣服中间,掉出来一个揉得皱巴巴的黄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