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楼梯拐角的破窗户灌进来,带着一股子常年散不出去的酸菜味,还有霉的旧木头味。
沈知禾走在最前面。楼梯台阶很高,边缘的水泥被踩得圆滑,一不留神就容易打滑。
二楼缓台处堆着两口大酸菜缸,缸盖上压着半块缺角的青砖。
温娆拎着棍子,侧身从缸边上挤过去,衣角蹭了一层白灰。“这地方连个转身的地儿都没有。”
“别出声。”
沈知禾说。
到了三楼,光线更暗了。
楼道顶上的石灰大片大片剥落,露着里面的苇箔。
最西头的门是一扇漆皮爆裂的木门。门板中间有一道缝,缝里塞着点烂棉花,大概是为了挡风。
顾砚之上前一步。
沈知禾拦住他。“我来。”
她伸出手,指关节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咚。咚。
声音很闷。
门里没动静。
她又敲了两下。重了一点。
里头传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咳得像破风箱抽气,气管里挂着黏痰,撕扯着往上顶。
“谁啊?”
一个沙哑的声音问。
“红星来的。”
沈知禾说。
咳嗽声停了。
过了好一会儿,门里响起拖拉鞋底的声音。一步,一步,蹭着地走过来。
门栓响了一下。很涩。像常年不拉,卡住了。
门被拽开一条两指宽的缝。
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一点。一只浑浊的眼睛贴在缝隙处往外看。
那只眼布满血丝,眼角耷拉着。
突然,那只眼睛猛地睁大。门缝里那只手猛地一哆嗦,门板就要往下撞。
沈知禾没动。
温娆的手比门板快。她手里的半截木棍直接卡进了门缝里。
砰。
门板夹住木棍,出一声闷响。温娆的手腕被震得抖了一下,但她硬生生顶住了。
“你关啥门?”
温娆皱眉。
顺着木棍撑开的缝隙,沈知禾看清了门里的人。
是个干瘦的老头。头全白,乱糟糟地顶在头上。他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旧棉布袄,领口磨破了边。
他手里拿着一把旧剪刀。剪刀生了很重的锈,尖端直直地冲着门外。
老头没看温娆。他死死盯着沈知禾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