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新的客栈里,
南云秋一夕无眠。
信王作为西郊矿场疑案的最大得利者,以及组织指挥者的面目,暴露无遗。
但他在南家案里,是否也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金家的靠山是不是他?
目前有一点,他稍许还觉得欣慰,信王还没有杀他的意思。
可是,
回京之后该如何奏报此事?
皇帝膝下无子,江山应该会传给信王,那他为何还要盗取武库的兵刃?
兵刃给谁了?
难道他和程百龄一样都有私兵不成?
文帝既然明知烈妃之事,还会放心把江山交给信王吗?
就不怕他如法炮制,将来迫害自己的嫔妃和公主们?
天亮之后,
二人悄悄离开清江县,返回京城,今天是卜峰约定的第三天,南云秋虽然查到了证据,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南家老宅,南家祖坟,南家族人的遭遇,
让他痛彻心扉。
和阿毛赵阳兄弟相见,却不敢认,那帮流民的处境和前景也堪忧,还有眼前的淮河水,波涛似乎比两天前更加汹涌。
无不预示着谶言成真的趋势。
信王的小小家奴都能忝任县尊之位,为祸一方,兵部郎官甘为他驱使,在京中如此,在地方如此,
他的权势究竟有多大?
势力到底有多深?
他还牵扯到大楚哪些见不得人的事?
桩桩件件,都在南云秋的心里,刻下了深深的疑问。
京城,其繁华富庶的外表下藏了多少污垢和丑陋。
京城,其看似风平浪静的虚幻中,水底则暗流涌动,随时可以吞噬所有的一切。
他甚至都有点不想回京了,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些人。
“哥,别发愣,下面有船。”
渡口旁停了两艘平板船,看到来了两位客人,纷纷上前招徕生意。
南云秋看见摇橹的侯老汉,牵着马就上了他的船。
旁边的船家丢了生意有些失望,幸好堤上又下来两个汉子,背着包裹,急匆匆的也要过河。
“客官您请做好,要开船了。”
两艘快船几乎同时发船,一前一后挨得很近。
南云秋望着涛涛河水发呆,幼蓉在旁边却叽叽喳喳的。
一会赞叹河水比魏公渡的水还要大,
一会又想起当初遇见南云秋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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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乜呆呆的嘛,跟侯老汉一样,真没趣。”
“诶,哥,你说侯老汉上次那么健谈,咱们这回又乘他的船,也是熟客了,怎么反倒不声不响的?”
“好像是的哦,他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南云秋被幼蓉纠缠,于是收回思绪,按照她的指示,主动去和老汉攀谈。
“老伯,瞧这水势又大了点呵。”
“嗯,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