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灰早就被春风吹散,只余下两摊黑漆漆的印迹,似乎还诉说着那晚的惊心动魄。
傍晚,
一辆马车经过渡口,特意朝茅屋的旧址拐了拐,
稍稍驻足又扬长而去。
“韩薪今晚在家吗?”
“师公放心,他今晚肯定在家,紧绷了这么多天,谁都会麻痹的。”
“嗯,那就鸡犬不留。”
“是!”
黎川应了一声,又咬牙切齿道:
“身为大楚的官,却暗中勾结女真人,真是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隐身之地被付之一炬,爷孙俩只能秘密回到大本营。
和以往不同,
他不敢再抛头露面,因为官兵知道了他的身份。
而今,
失去了自由自在的生活,日子很难熬。
长刀会总坛设在黄天荡,那里尽是簇簇芦苇,道道河汊,水很深,路迂曲难辨。
幼蓉很不喜欢那里,
她情愿住在茅屋里,捕鱼,种瓜,看看来往的行人商贩。
南云秋在的那些日子里,
茅屋尚留有他的痕迹,他的样子,
也让她眷念。
黎九公今日亲自出马,当然是为了杀人。
与长刀会为敌的人,必定要付出更惨烈的下场。
在杀戮和报复面前,
长刀会还没输过谁,没怕过谁。
一不小心,被孙女发现了,死缠烂打要跟着一起来,还要看看茅屋。
少年怀春,
她甚至在想,南云秋回来过,
曾望着灰烬奋力呼喊着她的名字。
可是,
眼前除了灰烬,就是失落!
“怎么了幼蓉,陪你看过茅屋了,为何还闷闷不乐?”
“茅屋有什么好看的?”
“你这孩子,明明是你要看的,看完之后又不高兴,你呀,越来越难伺候了。”
幼蓉气呼呼道:
“那你就少说两句,没看见人家在想心事吗?”
黎山笑道:
“师公,师妹看茅屋是假,思念人是真。”
“哎哟,哎哟!”
刚说话,黎山就捂住耳朵只叫唤,连连央求:
“师妹手下留情。”
“哼,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前面驾车的黎川也幸灾乐祸:
“叫你多嘴,活该!”
黎九公很不看好孙女和南云秋,两个人都是苦命的孩子,
将来要是走到一起,可谓苦上加苦。
他极力阻止,
可是幼蓉成日失魂落魄的样子,
心里又舍不得。
“爷爷,我想去找云秋哥,好久没有他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