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张牧忽然笑了一声。
声音干涩,像是夜枭在啼哭。
“谁?!”
军候警觉地拔刀回头。
但他什么也没看到。
因为张牧已经转身走了。
他没有冲上去拼命。
他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冲上去也只是给人家加一道下酒菜。
他像个游魂一样。
走到了城西的一处破庙前。
这里。
曾经是太平道在易县设立的“济世堂”
。
专门给穷人看病施粥的地方。
后来联军进城,第一时间就把这里砸了,把里面的米面药材抢光了。
如今。
这里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神台。
神台上。
原本供奉着的那个泥塑的张角神像,已经被砸掉了脑袋。
半个身子倒在烂泥里。
显得格外凄凉。
张牧走过去。
慢慢地蹲下身子。
他伸出那双曾经只用来拿笔、如今却布满血泡和泥污的手。
颤抖着。
将那个没有脑袋的神像扶了起来。
哪怕它已经残破不堪。
哪怕它只是一堆泥土。
张牧用袖子,一点一点,擦去神像身上的污泥。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稀世珍宝。
“我错了……”
张牧喃喃自语。
眼泪混合着泥沙,从他凹陷的眼眶里流淌下来。
划过满是伤痕的脸颊。
滴在神像残缺的身躯上。
“我真的错了……”
他曾经恨太平道。
恨他们分了自己的田,恨他们让自己不能再压榨佃户。
恨他们让自己这个“人上人”
变得不那么尊贵。
可现在他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