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牧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硬在原地。
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那座雕梁画栋的大宅子,不见了。
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残垣断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肉香味。
一群穿着汉军甲胄的士兵,正围在张家花园的废墟上烤火。
火堆里烧着的。
正是张家祖传的那套红木家具。
而在火堆旁。
架着几口大锅。
锅里煮着的,是张家用来拉磨的两头大黑驴。
“这红木就是好烧。”
一个满脸油光的军候,一边剔牙一边笑道。
“一点烟都没有。”
“就是这宅子里的娘们少了点,不够弟兄们分的。”
旁边一个士兵谄媚地递上一块驴肉。
“大人,听说这家姓张的主人,之前还给咱们刘州牧写过信呢。”
“说是要当内应。”
“哈哈哈!”
军候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内应?”
“这些个乡下土财主,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一群肥猪罢了。”
“太平道那帮傻子不杀他们,那是太平道蠢。”
“咱们不杀,那咱们吃什么?喝什么?”
“抢他一家,顶咱们当十年穷兵了!哈哈哈!”
张牧站在阴影里。
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他的耳朵里。
钉进他的脑浆里。
肥猪。
原来在这些高高在上的“王师”
眼里。
他这个自以为是的世家旁支。
他这个读过圣贤书的读书人。
和那些泥腿子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猪。
区别只在于,太平道只剪了他的猪毛。
而大汉朝廷。
是要把他连皮带肉,拆骨入腹,吃干抹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