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过了嘛。因为那群蠢货总想忘记哥,我才拍的。」
「死人被遗忘是天经地义。时间久了谁都会…」
「死什么死…哈,突然什么神经?」
「反正外界都以为你死了。连纪念碑都立了。」
「饿昏头了?」
士英不快地顶撞道。他松开双臂,用食指指向义宰的脸。隔着手指,那双清晰的紫瞳直直盯着车义宰。
「当初先抓住我手的,可是你车义宰。」
义宰记得在废墟中邂逅的那张脸。勉强维系的气息、仿佛随时会停止的微弱心跳、单薄起伏的背部。无声翕动的嘴唇。静默的求救信号。
‘救救我。’
车义宰伸出了手。然后,
‘没事的。’
他攥住了那只因毒气侵蚀而蜷缩的手。没有半分迟疑。
义宰眨了眨眼。蜷缩的手早已不见踪影,此刻指向车义宰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李士英咬牙切齿地说道。
「救我的你不是承诺过吗。」
“……。”
「说会回来的。」
“……。”
「我只是遵守约定而已。」
义宰微微张开了嘴。他原以为这是个自私的请求。当时车义宰并不确信自己能活着回来。就像被推下悬崖的人,只是本能地抓住唯一能触及的手。如同溺水者胡乱抓住任何浮木那般。
但那个少年
李士英
始终没有松开手。八年过去,直到此刻依然如此。
喉咙像被堵住般说不出话。这份盲信的根基究竟是什么。没有尽头的信仰源头是。士英叹了口气,移开遮脸的手。他用漆黑的手指拨弄着我的头。
「现在满意了吗?」
“……。”
「知道了就跟我来。得先喂饱你才行,真是的…」
士英啧地咂舌转身。但义宰没有动。不,是动弹不得。
“……。”
脚下踩着的地板仿佛正在融化。指尖脚尖阵阵麻。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快到喘不过气。脑袋昏昏沉沉。
义宰勉强咽下口水。呼吸、眨眼、吞咽这些自然动作全都变得刻意起来。全身感官都朝着某个方向敏感地集中。向着李士英。
李士英再次转身的身影如同慢动作般映入眼帘。
眨了眨眼。每次眼睑颤动时,长长的睫毛就会扑闪,丰润的嘴唇微微张开。胸口小幅上下起伏。眉毛轻轻颤动,眉心倏地蹙起。脑袋稍稍向右倾斜。与此同时丝也随之晃动。飘来甜美的香气。抵在脸颊的黑色指尖正细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