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彦舟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若非天大的事,绝不会这样直接登门,更不会带个藏头遮面的客人。
她当即起身:“好,请陆大人到正堂稍候。”
又看向裴政,客气却疏离:“裴侍郎,府上突然有事,老身便不多留了。”
裴政只得讪讪行礼告辞。
走出侯府大门,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心里怎么也想不通:
周文清的事他也听过,分明是治家不严,纵容老母搅和出一堆烂事,差点把整个家都毁了!
这可比他严重多了,怎么还能夫妻和好,冰释前嫌呢?
……
暮色西沉,承恩侯府正堂烛火通明。
姜静姝进去时,陆彦舟正负手立在堂前。
青年人身姿笔挺如竹,眉宇间带着难得一见的凝重。
他身边还有一个身量稍矮的人,一身赤红色披风,金丝滚边,风帽遮去大半容颜。
可周身气度雍容,只静静站着,便叫人不敢造次。
姜静姝目光一扫,心中已猜到七八分。
果然,那人抬手摘下风帽,露出一张华贵端庄的面庞,正是大靖长公主,李绾。
“老太君,本宫不请自来,还望您见谅。”
李绾欠了欠身,唇边噙着浅笑。
姜静姝摇摇头,郑重还礼:“公主大驾光临,老身未能远迎,倒是我失礼了,还请上座。”
待众人落座,陆彦舟才将原委道来。
原来他下午进宫,将北狄还有第三拨暗桩的消息面呈圣上。
皇帝当场震怒,几乎立刻就要点兵北上,一来护送沈承泽前往西凉完婚,二来也是在边境布防,防着北狄人再生事端。
“……可奇就奇在,陛下原本已经点了沈侯爷的将,正式下旨前,又临时改了口。”
陆彦舟轻声说着,暗自打量姜静姝的脸色。
“哦,原来如此。”
姜静姝垂着眼,唇角几不可察地一勾。
归根结底,皇帝还是不放心沈家。
沈家本就是西北起家,沈承耀在西北军中更是声名鹊起。
若再让他带兵护送沈承泽去西凉,李景琰还如何能睡得安稳?!
再看看笑盈盈的长公主,姜静姝心里隐隐有了数,脸上露出几分钦佩之色:
“所以,陛下最后请了长公主殿下出山,前往西北?
可您北嫁铁勒部十年,好不容易才回京休养数月,如今又要为小儿的婚事奔波……
哎,这倒叫老身心中不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