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霆一怔,掩饰般地拽了拽膝上薄毯,面上只作淡淡:
“姑娘何出此言?您似乎并不知道在下是谁吧,便出言相邀么?”
“需要知道吗?”
周文秀歪了歪脑袋,答得利落:
“你不是沈家人,可侯府守卫森严,断不会放闲人进来。
那就说明你和我一样,都是暂住在沈家的客人。
对了,我叫周文秀,是府上大姑娘夫家的妹妹。”
裴云霆眼底划过一丝讶然。
同是寄人篱下,这姑娘怎么……怎么能说得如此坦荡?!
周文秀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扑哧一笑:
“你这么看我,是觉得我脸皮厚,白吃白住?
可我不这么觉得——我在外头帮忙打理菜园,工钱也不少;在侯府种菜,自然算是帮忙。”
“我……”
裴云霆被说中大半,耳尖有些热,憋了半晌才道: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那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
周文秀又笑了。
这小公子,看着脸皮好薄,倒是有趣。
“还真有。”
她点头,一把将正在往地上爬的大侄子捞起来,举到半空:
“这孩子非跟着我下地,如今活干完了,他又不肯乖乖回去,您搭把手呗?”
“好。”
裴云霆没听懂,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周文秀也不客气,将还在咯咯傻笑的周思砚,直接塞进他怀里。
婴儿的身体软软的,暖暖的,带着股淡淡的奶香。
“这……”
裴云霆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安放。
小思砚却半点不认生,自己搂住裴云霆的脖子往上爬,随后“吧唧”
一口,结结实实糊在他清俊的脸上。
裴云霆浑身僵直,再不敢动,生怕一松手把孩子摔了。
“哥!”
裴云筝端着热茶回来,见眼前此景,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哥素来最爱洁净,今日怎么由着一个奶娃娃糊了满脸口水?!
“嗯?还有个小妹妹?”
周文秀眯眼笑了笑。
她麻利地把农具收进竹筐,又取出一条藤枝编成的背带,将周思砚抱回来稳稳兜在胸前。
“好了,多谢小公子。我这几日早上去店里卖酱,下午都在侯府,你们兄妹若觉得无聊,随时来找我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