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算计,那裴家记了十六年的恩情,便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可怜的孩子,从娘胎里便落下病根,也正是拜那位“恩人”
所赐!
想到儿子每夜咳嗽、膝盖僵痛的模样,卢照缨心口像被人生生剜了一块,疼得浑身抖。
“侯爷。”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管家林伯的声音:
“大理寺的陆大人到了,说是来拜访您和老太君,想聊聊北狄的事。”
沈承耀神色一凛,转头对妻子道:
“你先陪裴夫人回后院歇息,我去母亲那里……”
“不!”
卢照缨倏地站起身,硬生生将眼底水光逼了回去,脊背挺得笔直:
“国事当头,裴家也当尽一份力。沈侯爷,我想随您一同去见见老太君和陆大人。”
……
来到福安堂,几人见礼之后,依次落座。
“原来如此……”
姜静姝听完萧红绫的转述,目光落在卢照缨身上,满含怜惜,不由轻叹一声:
“裴夫人当年,当真是吃了好大的苦头。”
她顿了顿,把声音放得更温和:
“可依老身之见,眼下最要紧的,还不是查清这桩旧案。
陈年旧账虽然伤人,但只要肯花力气,总能查明白。
真正让人担心的,是有人怕是按捺不住,又要在你们裴家身上动手脚了。”
卢照缨脸色一变:“老夫人说的是什么人?”
“北狄。”
姜静姝眯了眯眼,神色越凝重:
“夫人不妨想一想,北狄细作冒险潜进京城,图的是什么?无非两样。
一、杀人放火,制造恐慌,让朝廷人心自乱。二、窃取军情,好占尽先机。
我沈家的火器是他们的眼中钉,他们定然不会放过。
可你夫君掌管大靖舆图,深知各地屯兵布防,难道就不是他们的靶子吗?”
“这,还请老夫人帮我!”
卢照缨后背刷地沁出一层薄汗。
再怎么说,裴政也是她的夫君,三个孩子的父亲。
她确实气他被太师利用,但怎能真的不担心!
姜静姝却微笑着宽慰道:
“夫人也不必过于紧张。
北狄不过是我大靖的手下败将,如今行此鬼祟伎俩,足见其气数已尽。
咱们要做的,不是自乱阵脚,而是请君入瓮,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