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一人未跪,正是太尉沈承耀。
他大步出列,拱手沉声道:
“陛下所言极是。早两年,我大靖铁骑便已踏平北狄王庭。
其王族流窜荒漠,又跪递国书请降,陛下这才撤兵。
可如今,他们却又卷土重来,实在是狼子野心,死性不改!
依臣看,裴大人若对北狄细作束手无策,尽可开口。
臣愿接过此案,保管叫这些忘恩负义之徒有来无回!”
说话间,滔天军威扑面而来。
裴政微微垂,不肯接话,连王铎都是脸色一变。
李景琰却是畅快大笑:
“好!有太尉此言,朕便高枕无忧了。裴卿,你还有十天。散朝!”
……
宫门外,百官鱼贯而出。
裴政刚跨出门槛,正撞见林昭与同僚们谈笑风生。
他不自觉停下脚步,低声道:
“林大人,今日大殿之上,你倒是好胆量。”
林昭抬眸,望向这位昔日名动朝野的政坛清流,神色冷淡:
“裴大人谬赞了,下官听说,大人也曾有过好胆量。
八年前,裴大人清查军中贪腐,曾孤身入营,不带一兵一卒,一个时辰之内手刃五名贪官。
那等视死如归的气魄,当真是能令满朝文武汗颜……可惜,只是当年了。”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裴政被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怀中那枚青玉佩贴着心口,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
承恩侯府,福安堂。
沈承耀回到家,刚把早朝上的事讲完,萧红绫已经拍案而起:
“我呸!裴政平日里看起来刚正不阿,谁知道,他竟然也是王太师的走狗!”
“红绫,你先别急着骂。”
上的姜静姝却摆了摆手。
众人一愣,齐齐看过去。只见老太君放下茶盏,缓缓道:
“说起来,咱家也是运气好。
一桩碰瓷的小案子,竟逼得王太师把裴政这张藏了十几年的底牌都亮了出来。
这一局,咱们已然赚大了。只是……裴政此人,倒也并非贪权逐利之辈。”
沈承耀一怔:“母亲为何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