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沈婉宁面上便露出无可挑剔的浅笑,扬声道:
“既是贵客登门,还不快请进来。”
垂花门的软帘一挑,王老夫人扶着贴身嬷嬷的手,缓步踱了进来。
今日她是盛装而来,一品诰命的朱红大袖衫,金线翟纹从肩头压到裙裾,头顶翟冠沉甸甸的,晃得人眼疼。
堂中笑语骤然一滞,宾客纷纷起身见礼。
周文清也快步迎上前去,不卑不亢:
“太师夫人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王老夫人轻轻哼了一声,嘴角扯出一抹矜持的弧度:
“周大人不必多礼。老身今日恰好路过贵府,想起与你母亲颇为投缘,便厚颜进来讨杯寿酒吃。”
话说得客气,在场宾客却是脸色一变。
周家那位老太太,大字都不认识几个,进京也就半个月,怎么就和三朝元老的正室夫人“投缘”
上了?
沈婉宁心里也是咯噔一声,正要把人请进去,院子里却传来一道狂喜的声音:
“哎哟喂!我的老嫂子!您可算来了,我眼睛都盼直了!”
张氏一溜小跑迎出来,两只手急吼吼地去搀王老夫人,殷勤得近乎谄媚。
王老夫人眼底飞掠过一抹嫌恶,却没有抽回手,反倒似笑非笑地瞥了沈婉宁一眼,意有所指:
“老妹妹实在太客气了。老身今日是不请自来,没经女主人的同意……周夫人,你不会怪罪吧?”
张氏当即把腰板挺得笔直,下巴一抬:
“老嫂子这话说的!这府里,老婆子我才是女主人!至于沈氏——”
她斜眼睨过去,语气像使唤丫头,“你还杵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给太师夫人奉茶请安!”
厅中落针可闻。
命妇们你看我、我看你,眼底藏不住的兴味。
沈婉宁是什么人?承恩侯府嫡长女,宫里沈皇贵妃的亲姐姐!
她若真的去奉茶赔笑,那就是把沈家和周家的脸面,一起踩进泥里。
这周老夫人,实在是个拎不清的!
“娘!”
周文清眉头拧成疙瘩,正要开口。
身后先响起一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