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周文秀将自己攒了两年的银票翻了出来,仔细缝在衣服里。
她激动得一夜没睡,次日天光未亮,就提着两个竹篓,踏上了去京城的官道。
几乎同一刻,村口老槐树边,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骡车停了下来。
车上下来个中年男子,灰褐短打,腰系半旧青带,笑容可掬地把一袋碎银塞进刘婶子的手心。
“婶子们,记着,嘴可要严一些。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烂在肚子里。”
刘婶子掂着钱,笑得眼缝都没了:
“管事的,您放一百个心!
周大家那婆娘,平日里仗着京官小叔子,眼睛长在头顶上,我们早想撕她了!
再说,她如今滚回娘家去了,我们想说,也没处说呀!”
“是啊是啊!”
几个村妇连连点头,又七嘴八舌地说起昨日方家门前那场热闹。
说到周大嫂被泔水兜头浇下时,个个笑得直不起腰。
中年男子含笑听了几句,转身上车,一鞭子下去,绝尘而去。
……
数日后,京城,周府。
周文秀从驴车上跳下来,先把两个竹篓拎稳了,又低头理了理衣裙,这才上前叩门。
开门的是新来的管家,见她一身洗得白的蓝布衫,间只别着根素银簪子,只当是上门打秋风的乡下穷亲戚,态度有些懒怠。
待听清“周文秀”
三个字,他才变了色,撒腿就往内院禀报。
沈婉宁正在逗儿子开心,闻言心里“咯噔”
一下。
上一回见到周文秀,还是沈婉宁嫁进周家的头一年。
那年,她陪着周文清回老家探亲。
记忆里,周文秀总是缩在大哥身后,怯生生的,被张氏和周大嫂训斥,连头都不敢抬。
自己有心帮她说几句话,这小丫头却跑得比兔子都快。
可现在,她却敢一个人上京了?这……当真是一个人来的吗,还是别有隐情?
“把姑奶奶请到偏厅,好生伺候着。”
沈婉宁把孩子交给奶娘,定了定神,又补了一句,“先别惊动老夫人那边。”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