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王老夫人脸上火辣辣地烧,像是被人左右开弓扇了十几个耳光。
她堂堂太师夫人,被一个小辈指着鼻子骂“下作”
,竟然只能生生受着——
毕竟,皇贵妃是沈婉宁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若真的闹到御前去,自己能占到什么好处?!
可要她低头认错,那更是万万不能!
场面就这么僵住了。
满座命妇都低着头,生怕这时候出声触了霉头。
就在这时。
“咳!”
一声重咳从外间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须皆白的老者缓步而入,紫袍玉带,步履沉稳,一双眼睛沉得像古井。
太师府的主人,王铎,来了。
他目光一扫,最后落在萧红绫身上,声音不高不低,却压着三朝元老的分量:
“承恩侯夫人,这里是太师府,你一个小辈,如此喧哗,成何体统?”
一句话出口,满厅命妇齐齐把头埋得更低了。
萧红绫却不怕他,腰杆一挺,正要顶回去——外头忽又进来一人,声如洪钟:
“太师这话说岔了。我媳妇句句在理,怎么就不成体统了?”
正是萧红绫的夫婿,承恩侯沈承耀。
他本在外堂用膳,眼见王太师中途离席、脸色沉,便一路跟了过来。
此刻走到妻子身边站定,夫妻俩眼神一碰,沈承耀便什么都明白了。
王铎眉头一皱:“侯爷来得正好。还请您好好管束尊夫人,太师府可不是她随便撒野的地方!”
“太师这话,晚辈听不明白。”
沈承耀笑了笑,笑得憨厚,话却半点不憨。
“您是太师没错,晚辈不才,也忝居太尉,掌天下兵马。可晚辈从不敢以势压人,只敢讲一个‘理’字。
晚辈还记得,太师半生以‘教化天下’为己任,想来也该是最讲理的吧?”
王铎眼皮一跳,只得道:“自然。”
“那就好。”
沈承耀笑意未变,声音却一寸寸沉了下去。
“今日之事,在座宾客有目共睹!
晚辈斗胆问太师一句,您是要纵容府中亲眷构陷朝廷命妇,还是要大义灭亲,还我沈家一个公道?”
只一句话,就把王铎架在了火上烤。
他脸色微僵,缓缓转头看向老妻。
王老夫人的心唰的落入谷底。
不不,四十年的老夫老妻,他不至于如此无情……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