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清冷笑一声,目光如刀:
“这是我周文清的家,我有妻,有子,有母亲。大嫂,你不是外人……是什么?”
“你、你……”
周大嫂目瞪口呆。
她想说长嫂如母,想让婆婆帮着骂,可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大嫂不请自来,我看在母亲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
周文清神色愈冷淡,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你若是真心留下侍奉母亲,我可以供你吃穿,敬你一声嫂子。
可你若再搬弄是非、撺掇生事——明日我便备车,连人带行李送你回乡。
从今往后,我家的门槛,你一步也别想迈进来!”
“好,好,嫂子知道了,我,我不敢的……”
周大嫂浑身颤,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她算是看明白了,往日里那个说话温温柔柔的小叔子,今天是真被惹急了!
而急了的老实人,比阎王还难缠!
见她服软,周文清不再多说,转身从沈婉宁怀里接过孩子。
小婴儿哭得嗓子都哑了,小脸上泪痕未干,还一抽一抽地打着嗝。
可一落进父亲怀里,闻着那熟悉的气息,哭声竟奇迹般地止住了,只把小脑袋往他颈窝里蹭。
周文清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妻子。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寒意散尽,只剩愧疚与心疼,声音也立刻软了下来:“婉宁,砚儿晚上还没喝奶吧?”
沈婉宁一怔,摇了摇头。
“那好,咱们回自己的院子。”
周文清一手抱着儿子,一手牵起妻子的手。
沈婉宁感觉到他的指节微微颤,可周文清却握得极紧,温声道:
“我问过太医院的老先生,半岁的孩子能吃蛋黄泥和米糊了。一会儿让小厨房蒸上,今晚我来喂。”
经过张氏身边时,他的脚步只微微一顿。
“母亲,您今日舟车劳顿,早些歇了吧。等明日儿子下朝,再来给母亲请安。”
语气恭敬,礼数周全,一个字都挑不出错。
可那份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比任何一句重话都让张氏心寒。
她跌坐在满地肉汤油渍里,看着儿子挺拔的背影一步步远去,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他竟连扶她起来都没有!
周大嫂凑上来,压低声音埋怨:
“娘,您瞧这叫什么事儿!二弟这是被媳妇灌了迷魂汤啊……”
“闭嘴!”
张氏狠狠瞪她一眼,撑着油腻腻的地砖,自己爬了起来。
若是往常,她早追出去骂了。
可今日不知怎的,胸口那股气怎么都提不上来。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出去。
……
这一夜,周府后院,灯火暖融。
沈婉宁坐在灯下,看着吃饱睡熟的孩子,眼角还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