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这么说,张氏哭得越起劲,一边捶地一边嚎:
“我命苦啊!守寡大半辈子,好容易把儿子拉扯大,却叫个外姓媳妇欺负到头上来了啊!
这都不狠狠教训,她明天说不定就敢砍我老婆子啊!”
哭声撕心裂肺,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那双浑浊的老眼,却透过指缝偷偷瞄着儿子,满是笃定。
她养的儿子,她最清楚。
周文清打小就是最孝顺的,从前她只是说句重话,儿子就要跪地请罪,今天他定然也是站在她这边的。
果然,周文清沉着脸,一步一步朝沈婉宁走去。
“夫君……”
沈婉宁抱着还在抽噎的孩子,浑身僵硬。
她不怕张氏,不怕周大嫂,甚至不怕事情闹出去,别人的流言蜚语。
可她……其实有一点害怕周文清不分黑白。
怕他这一开口,就把他们多年的夫妻情分给毁了。
四目相对。
周文清伸出了手——
然后,将妻子与儿子结结实实地揽入怀中。
张氏的哭声戛然而止,活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文清?!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母亲。”
周文清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却异常坚定坚决:
“您的生养之恩,儿子结草衔环也报不完。所以,您要打要骂,儿子受着,绝无二话。”
张氏眼里瞬间浮起希望:“那你媳妇她……”
“儿子是儿子,婉宁是婉宁,您打我可以,但绝对不能动她一根手指头!”
周文清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沉了下去。
“还有砚儿,他才六个月,五谷未沾,脏腑娇嫩,怎么能吃肉,还是您嚼烂了的肉!”
张氏慌了,连忙辩解道:“我、我那是心疼孙子!乡下都是这么……”
“母亲,错了就是错了!”
周文清猛地提高声音,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凌厉。
“儿子在司农寺任职,下田野、走州县,亲眼见过多少婴孩被这般活活呛死、积食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