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伯二话不说,取出侯府签章,郑重地在文书上落下朱红大印。
两份收据,一人一份。
围观百姓中不乏沈家的生意伙伴,见状纷纷叹息。
这三百匹病马若真牵出去,丢的是沈承泽的脸,寒的是所有人的心。
日后传扬开来,沈家连御赐之物都能吃这种哑巴亏,谁还敢与沈家做生意?
钱敬中接过那份签了章的收据,手指激动得微微颤。
他小心翼翼将文书折好收入袖中,笑容满面:“老太君深明大义,本官佩服。”
“佩服?”
姜静姝脸上的笑意,却忽然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缓缓抬眼,那目光如刀出鞘,冷得钱敬中心头猛地一颤。
“字签完了。钱大人,现在——”
“该算算你欺君罔上、贪墨御赐良马的死罪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钱敬中心口猛地一颤,喉咙紧:“老……老太君说什么?本官听不懂。”
姜静姝没理他。
她抬起龙头拐杖,重重一顿。
“咚!”
杖尾落地,声如闷雷。
长街尽头,骤然响起雷鸣般的马蹄声。
众人齐齐回头。
只见承恩侯沈承耀策马而来,身后三百匹膘肥体壮、神骏非凡的骏马,齐刷刷踏入长街。
马身高大,皮毛油亮,鬃毛在晨光里泛着丝缎般的光泽。每踏一步,肌肉都在皮下滚动如浪。
这才是真正的御马!
“母亲。陛下赏赐的三百匹御马,儿子带回来了。”
沈承耀翻身下马,拱手抱拳,目光落在钱敬中脸上,却像在看一个死人。
“不过这马,不是在御马苑提的。而是在钱大人的私宅找到的。不知大人,作何解释?”
钱敬中的脸色唰地白了,下意识后退一步,嘴唇颤抖。
他确实担心沈家上门闹事,故而提前将良马转移出去藏起,本是万无一失的权宜之计——
可沈家怎么会知道?
谁来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