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有恩宠自然是好。可依妾身看呐,也是烈火烹油,树大招风,日后怕是……”
后半句隐在笑里,比说出来还难听。
萧红绫脸色一沉,便要开口。
姜静姝不动声色地按住了她的手腕。
然后,她缓缓回过头,目光从几位夫人脸上扫过,不怒不喜,却让人背后莫名凉。
“各位夫人。沈家的家当,陛下心里有数。
若诸位真的觉得不妥,尽可上折子弹劾。到时候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我沈家自会领旨。”
这几乎就是明着说她们多管闲事,却又滴水不漏。
钱夫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前头忽然一阵骚动。
“来了!御驾到了!”
所有人齐齐跪伏。
龙辇缓缓停下,黄罗伞盖下,皇帝李景琰踏阶而出。
一路舟车劳顿,他面上带着几分倦色,例行公事地说了几句慰问的话,便示意众人平身,准备摆驾回宫。
然而目光扫过女眷队列时,他忽然顿住了。
“沈老夫人。”
满场一静。
钱夫人飞快地抬起眼皮,和身旁几位夫人对了个眼色,眼底压着按捺不住的期待。
来了来了。
沈家风头太盛,陛下这是要当众敲打了!
姜静姝心头也是一凛,面上却纹丝不动,依礼出列,敛衽行礼:“臣妇在。”
谁知李景琰竟亲自走下御阶,伸出手,虚虚扶了一把。
“老太君请起。”
这一下,满场皆惊。
钱夫人脸上的笑彻底僵住,嘴唇翕动了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朕此番南巡,”
李景琰的声音朗朗传开,带着天子独有的威重,“江南吏治得治,海防得固,市舶得开。此桩桩件件,皆赖沈氏一族倾力相助。”
“尤其沈家二姑娘沈娇宁,献策献力,功在社稷。朕心甚慰。”
姜静姝垂眸:“陛下谬赞,此乃臣女的本分。”
“本分?”
李景琰忽地笑了一声,“老夫人倒是谦虚,若人人都有这样的本分,朕这江山就好治多了。”
他转过身,面对百官,朗声下旨:
“传朕旨意,承恩侯府教女有方,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玉如意一对。
另,赐御笔亲题匾额一方,‘忠勤济世’四字,悬于正门。”
钱夫人浑身一晃,脸色比纸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