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敢,臣领旨谢恩……”
襄亲王脸色惨白如纸,哆哆嗦嗦接过圣旨。
别的倒也罢了,咬咬牙总能熬过去。
可每日当着满城百姓的面,跪着诵读家法祖训——
这和犯了错的稚童有何区别?
皇帝是半分脸面都不打算给他留了!
“噗!”
一口逆血涌上来,襄亲王身子一僵,直挺挺往后栽倒。
“祖父!”
门内传来李庭杀猪似的哭嚎。
可他如今连翻身都难,更别提爬出来看上一眼。
陆彦舟垂眸看着地上那摊血迹,眉头都没动一下。
“礼官明日便到。王爷今日好生将养,明日还请准点候着,免得罪上加罪。”
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百姓的叫好声轰然炸响。
“陆大人威武!钦差大人替咱们出了口恶气!”
“襄亲王府作威作福几十年,终于踢到铁板了!”
林昭紧跟在后,压着嗓子啐了一口:“这襄亲王府真是烂到根上了,活该!
大人,咱们都回京吗?要不要留人看着?”
陆彦舟脚步不停,只点了点头:
“留两个机灵的。明日辰时若不见人,拿担架抬也要抬到门口。”
“是!”
……
京城,十里长亭外。
御驾预计今日回来,百官早早出城候驾。
女眷们另列一队,以诰命品级为序。
承恩侯府的老太君姜静姝携二儿媳萧红绫,立于女眷队。
姜静姝今日穿了一身深青色五福诰命服,鬓边只簪一支素银扁方,没有其他装饰。
然而,她眉眼间自有一股沉静凛然的气度,在一众满头珠翠的贵妇中反倒格外醒目。
身后众人看着,忍不住窃窃私语。
“听说沈家这回在江南,捞了几十万两银子?”
“何止银子!陛下连海贸专营的符节都赐下了。这等荣宠,本朝头一遭呢。”
“沈老夫人,您怎么不说话?”
最后开口的,是户部侍郎家的钱夫人,一张圆脸上堆着笑,声调却拖得意味深长。